雍景帝神色复杂地看着越凌,又看了看矗立在她身边,呈拱卫之势的银狼,语气颇有些艰难:“你……出来了就好。”
同样等候在旁的朝臣贵族们也纷纷如梦初醒,一起聚到近前,但又不敢过于靠近的样子,个个满面赞叹地看着越凌身边那匹白色巨狼。
“唉呀!果然不愧是太子殿下!”丞相兴奋得脸都红了,直搓手道,“这银狼……不正是圣山传闻中的神之使者吗?而今竟被太子殿下降服了!这样的神狩猎物,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呀!”
丞相是太子一派的中坚力量,如今见太子这般长脸,他一时忘情,看起来竟比皇帝陛下还要激动几分。
“不是哦!”谁知越凌却笑着否认道,“阿绯不是孤的猎物。”
雍景帝闻言,两眼一瞪,厉色道:“若它不是你的猎物,又是什么?”
“阿绯是孤的同伴。”越凌认真地解释,“孤并没有捕获它,是它自愿跟着孤的。因此,它不能算作是孤的猎物。”
“看太子殿下说的,这也太谦虚了!”丞相汗都下来了,他拼命给越凌使眼色,“若是被太子的人格魅力所吸引,那不也是为太子所捕获的?无论如何,它既愿死心塌地地跟着太子殿下任凭驱使,那不就是太子殿下的猎物嘛!”
雍景帝却没心思听丞相的分辩,他大手一挥,阻止了还想说话的丞相,面色铁青地道:“既然你说它不是你的猎物,那你的猎物呢?朕应当对你说过,如果你没有拿得出手的猎物,就不要回来见朕!”
丞相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只觉自己冷汗直冒背脊发凉。为人臣多年,没有人比他更知道雍景帝对待太子的态度有多么严厉。若皇帝真的说过这话,而太子又确实拿不出像样的猎物,只怕皇帝真的会对他问罪。
可是,如今太子身侧,除了这头巨狼,什么都没有。连说猎物了,连包裹都没有一只。武器也不知道被他丢到哪去了,哪里还有其他猎物?
他是真真想不明白,就算承认了银狼就是猎物,又能如何?这是多大的功绩啊!从未有人降服过的银狼,心甘情愿为太子当坐骑,太子为什么还要
否认呢?
只见越凌单膝跪地,再次对雍景帝行了一礼,道:“儿臣真正的猎物,在这里。”
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些物件,掷在了地上。
那些东西叮叮咚咚地撒了一地。众人定睛细看,那都是些漆黑发亮的铁牌,足足有十二面之多。
“儿臣在圣山中,发现了持有铁牌的人。”越凌道,“儿臣知道,圣山是我雍国圣地,绝不容许任何人玷污。这些人不为神狩,却处心积虑地潜藏在圣山中假以经年,自然是敌非友。
后来,儿臣发现,这些歹人身上携带的铁牌,来自于江湖中一个著名的杀手组织。因此,儿臣便花了些时日追查这些人的下落,并在阿绯的帮助下,将这些歹人全部拿下。
总共一十二人,他们的信物尽皆在此。”
围观众臣们不禁发出一阵暗叹。太子殿下只有一人,却拿下了共计十二名职业杀手的性命,这份本事着实令人赞叹。
越凌顿了顿,又道,“儿臣还在这些人随身携带的物件上,发现了一些来自几个贵族世家的印记。想必他们便是以这几个世家子弟的名义进的圣山。
儿臣记得,最近三年来,在圣山中失踪罹难的名单里,便有这几个世家的子弟。”
誉王要安排死士,自然是要安排能力最强的。那些出身底层贵族出身的公子哥们,就算愿意假死藏在圣山中潜伏三年,却也未必有这样的本事。
于是,誉王索性找上了江湖中最大的杀手组织,直接买通了杀手。在贵族子弟进山前,便由杀手顶替了他们的身份,潜入圣山后再隐匿起来。
越凌在第一个死去的死士身上找到属于那个杀手组织的信物,想通了其中关节。之后,她的猎物便由猛兽改为藏在圣山之中的死士杀手。
雍景帝脸色黑得堪比锅底。他又不傻,怎会不知死士处心积虑潜藏在圣山中,是为了什么?
但他仍维持着严肃的表情看着越凌,问道:“你弟弟呢?难道他死在这些人手中了?”
杀手潜藏于圣山,必定是受人安排。然而,安排的人究竟是誉王还是太子,这就很难说了。
太子的骑射功夫素来不强,他真的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干掉十二名职业杀手吗?
或者
……这些杀手原本就是他的人?
越凌早已预想到雍景帝会有此一问,她神色丝毫未变,语气诚恳地答道:“因为圣山之中杀手甚多,儿臣担心二弟会被波及。因此,先行拜托了阿绯,让它帮忙照顾二弟。”
说完,越凌拍了拍站在自己身侧的银狼。
银狼仰天长啸,那声音洪亮得把众人皆吓了一跳。不多时,就听到圣山方向的不远处,有一声呼应的狼嚎应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