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不了多会,众人就看见衣衫褴褛的誉王,步履蹒跚地从圣山里走了出来。
此时,子夜的钟声已经响过,誉王与太子的生辰之日,也已经过去了。
“父皇!”誉王踉踉跄跄地奔到雍景帝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抱着皇帝的腿哭诉道:“儿臣、儿臣还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父皇了!”
他这几日过的,那真是地狱般的日子。
自从遇到银狼后,他便再没有一天安生过。
狼群像和他耗上了似的,时时刻刻围堵着他。不知不觉中,他身边的死士便散得一个也不剩了。
他孤身一人,在万分惊惶中拼命奔逃。可奇怪的是,狼群几次三番明明追到了他,但又都不对他发起攻击。
然而如果他放松了警惕,想停下脚步歇一歇,狼群又会呼啸而来。
整整十余日,他没有一晚能好好休整,就连食物和水也都没有时间好好食用。
从小养尊处优的誉王何曾吃过这种苦?有好几次,他都想彻底放弃,就这样被群狼吃掉算了。
但每当他真的累瘫在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时候,狼群又会在突然之间消失无踪,给他留下喘息恢复的机会。待到他稍稍恢复精力,狼群又会卷土重来。
他早就想放弃神狩了。神狩再重要,也不会比他的性命更要紧。
可他即便想要离开圣山,也一直不被狼群所允许。
它们追逐着他、逼迫着他、拦阻着他……就是不让他离开圣山!
就像刚才,明明出口已经近在眼前,他就是无法突破群狼的包围!
直到不远处传来一声狼啸——他甚至无法确定那是真实发生的,还是自己过度疲惫而产生了幻觉。
总之,在那声狼啸之后,那群追击了他十数日的狼群,突然像
得了命令般纷纷散去,不消片刻便跑得无影无踪。
他再也顾不上寻求缘由,连忙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圣山。直到看见了人群,看到了自家父皇,才终于觉得自己回到了人间。
越凌站在他身侧,轻咳了两声道:“二弟这几日可还好?可曾受伤?”
其实她心中清楚得很——别看誉王这幅凄惨得不行的样子,其实他压根就没有受伤。
阿绯手下的群狼有分寸得很,压根就没有对他真出过一爪子。他身上如果有伤口,那也是自己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摔出来的。
誉王听到越凌的声音,这才缓慢地转过头来。待看到了站在皇帝身边的越凌的同时,他也看到了亦步亦趋跟在越凌身后的银狼。
“啊啊啊啊——!”誉王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窜出老远。甚至不顾形象地抓住近旁的一位朝臣,躲在人家身后瑟瑟发抖。
越凌想笑不能笑,暗自翻了个白眼。瞧他这样,看来这几天阿绯的小伙伴们很努力,委实把他吓得不轻。
针对誉王的围堵,越凌是没兴趣亲自参与的。她将那些死士料理完了,确定他们不会再有伤害狼群的能力后,就愉快地跟着阿绯一起游山玩水去了。后续的扫尾工作都是交给阿绯的小伙伴们处理的。
按理说,誉王即没有见过她出手,阿绯露面的次数也不多,他怎么就能吓成这副样子的?
不过,越凌这倒真是错怪誉王了。
作为以勇武闻名的雍国皇子,誉王的胆量绝对不小。他不到十五岁就敢独自进山狩猎猛兽,面对银狼,他也有勇气第一时间挑战。要说在别的方面,誉王可能有所不足,但他绝对不缺乏面对危险的勇气。
只不过,誉王所能从容面对的“危险”中,并不包括连续十余日,每天被几十只狼不分昼夜地包围袭击。
虽然狼群确实不曾真正伤害到他,但也从未对他友善过。
它们像对待畜生一般地驱赶他,当着他的面啃噬死士们的遗骸。
那些原本属于人类的肢体,在他面前被扯得稀烂。狼群的吃相又没有礼仪可讲,甚至还会有残骨碎肉飞溅到他的脸上、身上……
那些狼群啃噬着原本属于他手下的骸骨,在誉王看来,下一个要被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