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凌微笑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温无瑕还想说服越凌,但看着她那温和但却坚定的眼神,渐渐地说不下去了。
她不希望越凌遭遇不幸,越凌又何尝不是?她又怎么可能让温无瑕陷入危险之中?
她是小姑姑的外甥女,越凌还是小姑姑的亲生女儿呢!那又如何?廉睿帝连自己唯一的骨血都算计至此,怎么可能放过她?
温无瑕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只剩下抽泣之声。
“无瑕姐,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出办法,让我们大家全都逃出去的。”越凌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自那日起,廉睿帝几乎每日都会来探望越凌。仿佛是为了弥补多年来亏欠的父女之情,他每次来,都会带来无数珍奇异宝。
只要越凌对其中某一样稍微多看了那么一眼,次日就一定又会有相当数量的同类珍宝送来。
越凌觉得,她要是再多待一阵子,说不定廉睿帝能把自家国库都给搬过来。
看廉睿帝一日好过一日的脸色,想来廉国对雍国的战争进行得相当顺利。
终于有一天,越凌忍不住说道:“你不要再往我这里送东西了。我这儿地方有限,所有的空房间都已经被你堆满了。”
越凌他们所在的宫殿,虽地处偏僻,但规模并不小。越凌住了主殿,方宇涵和温无瑕各占了偏殿的一个房间。除此之外,整座宫殿还有十来间空房闲置着。
这些房间,原本是留给在殿中伺候的下人居住的。因越凌他们拒绝了宫人送来的宫女太监,所以这些房间之前都是空置着的。
可廉睿帝来得过于频繁,每天带来的奇珍异宝如山似海,早已把所有空置的房间都填得满满当当。若他坚持继续送的话,只怕接下来只能把他们三人住的房间都腾出来放东西了。
廉睿帝丝毫不见动气,仍是笑眯眯的:“父皇只是觉得亏欠了你这么些年,想多多补偿你罢了。怎么,这些东西你都不喜欢?”
“算了吧!”越凌翻了个白眼,啧啧出声,“对雍国的战争已经打得差不多了,你也安排好了要让我半年内就得嫁去雍国。现在送我再多东西又有什么用?”
“你若嫁
人,这些东西当然都由你带走。”廉睿帝道,“当然,嫁妆是另外的。父皇一定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免了!”越凌敬谢不敏,“我嫁过去是当刺客的,又不是真当媳妇的。嫁妆再丰厚,婆家人还能因此多看我一眼不成?”
对誉王来说,这个公主王妃是政治婚姻的筹码;对雍景帝来说,这是杀害了他长子的仇人之女。哪怕她带一座金山嫁过去,难道就能得他们好脸色了?
廉睿帝看了看他,缓缓地踱了几步,才开口道:“嫁过去是要当刺客还是当媳妇,亦或是想当女皇……这都由你自己选择。
父皇会为你准备好足以收买任何人的筹码,至于到时候要怎么用——那都是你的自由。”
越凌冷笑地看着他。这人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这满山满谷的珍宝,不过是给她作为将来游说人心的资本的。
说什么,想怎么做都是她的自由,可就连她的身世秘密都还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中。
非要把她送去雍国,却又在她头顶悬了这么颗□□。
若她到时候真追求“自由”,不肯听从廉睿帝的安排,只怕他随时有可能揭穿秘密,让她面临灭顶之灾。
“你不需要担心。”廉睿帝似乎也猜出她在想些什么,看着她柔声道,“朕已经只剩你这么一滴骨血了,断然不会害你的。
即便到时候你真不愿意接受朕的安排,朕也不会用手中的秘密去害你性命的。”
“你若真这么大方,为何不直接放我自由?”越凌嘲讽地看着他,“不过是要嫁过去一个公主,你随便选个女子认为公主,难道誉王还能为此毁约不成?”
“这可不行。”廉睿帝摇摇头道,“我廉国皇室有独特的血脉认证方式。誉王虽然不知,雍景帝却必定知道。”
当年,雍景帝能把廉国皇室杀到一个不剩,自然有他的渠道,早已知晓了这分辨皇室血脉的方法。
“吾儿死在雍国。论理,我杀了‘雍国太子’复仇,这事也算扯平了。”廉睿帝道,“可是,若我再多占雍国十城,那在和谈之时,便不得不拿出足够的筹码来。否则,我怕雍国那个老不死不肯答应。
我虽想复仇,但却并不想与雍国不死不休。所以
,和亲的公主必须是真的皇室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