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轻轻弹掉了烟灰,那透明的烟灰缸里已经有好几个烟蒂了,她显然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你看。”她伸手指了指窗外。
并不温暖明亮的光线照亮了她颜色偏浅的瞳孔。
安韵琳徇着示意望了过去。
外面正飘着细细的小雨。
柳枝早已抽了芽,朦朦胧胧泛着好看的嫩绿色。
小雨被风吹斜,打在了屋檐上。
而那屋檐上,竟是有两只燕子,正在衔泥筑巢。
它们冒着雨忙碌了很久了,巢穴已经初现半圆的轮廓。
“原来,候鸟都已经回来了啊。”少年喃喃出声。
她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底下是遮不住的疲惫与青黑。
或许是长时间待在房屋里,不见阳光的缘故,她的唇都几乎没了颜色。
她就这样,微笑着,用那双灰败泛着病态的桃花眼,看着窗外的来来去去忙碌的燕子。
少年掐灭了最后一只香烟,低头,找来眼镜戴上。
“改天给季叔说下,让他找人把屋檐清理一下吧。”
她的窗外,应该停留的,只能是追逐死亡的黑乌鸦。
安韵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嗯了一声。
“你已经准备好了么?”柯月瞥到了她手里提着的竹篮。
少年站了起来,披上一件外衣,“那我们就走吧。”
“你要不,先睡一会?”
看着她的状态,安韵琳很是担忧,“现在还早。”
“不用了。”柯月笑了笑。
“我暂时还死不了。”
……
今天是清明节。
这小雨天气,倒还算衬气氛。
京城墓园。
一男一女站在其中一座墓碑前。
安韵琳俯下身,仔细地将墓碑周围的杂草枯叶清理干净,然后轻轻将一捧鹤望兰摆在了石台上。
柯月撑着一把黑伞,安静地站在后面。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安韵琳的动作,平静的就好像,这里长眠的人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一样。
沈清歌死后,是柯哲恩为她处理的后事。
她到死都被柯哲恩永远困在了京城,再也回不了金陵了。
每年清明节,柯月和安韵琳都会来这儿祭拜,事实上每次都是安韵琳拉她来的,也只有安韵琳会为曾经的恩师带上一捧花儿。
至于柯月,她什么也不想做。
但是今年,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于是她取出打火机,点燃了一份柯哲恩的判决文书复印件。
燃烧的纸张飞舞着落到了墓碑前,只余一片灰烬。
这景象很美。
纸张被火焰带起的热浪吹起,在雨幕中翩跹的模样。
像一只黑色的蝴蝶。
少年垂眸,看向墓碑上的那张黑白画像。
沈清歌。
你开心了吗?
画像上的沈清歌微笑着看着她,没有说话。
扫墓的过程很简单,雨还未停,她们便准备离开了。
只是没想到,会遇见熟人。
“柯月?”
说实话,言永川差点没有认出眼前这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