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帝王怕什么,估计只会怕死。古往今来多少君王费尽心机,只想求得长生不死。
当他站在了人群的顶端,有权,有钱,有地位,所有的东西都能手到擒来。唯一想要的,那便是让这些东西永远属于自己。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一个奴才领着张荆进了筠淑殿。
“臣张荆参见娘娘。”张荆低着头,一如往昔。
“起来吧。”自上次谈话后,她便再未单独见过张荆,再见时却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条越不过的鸿沟。
小莲说出将他请来的缘由:“今日娘娘不知为何鼻子流血不止,所以请张大夫来看看。”
张荆表情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把脉问诊一番,说道:“此病到了末期便会出现出血的症状,从鼻到眼,再到耳,最后便会口吐鲜血。”
平乐一直将病情瞒着小莲的,今日心绪不宁竟然忘了将她支走。
“张大夫,您是不是看错了?娘娘身体就是弱了些,不过就是气血失和,怎么会变得如此严重?!”小莲一脸的质疑的说道。
张荆一时间哑口无言,他并不知道平乐并没告诉小莲实情,不知如何解释。
“小莲,不得无礼。其实我早已经知道了,怕你难过才一直瞒着你。”
平乐知道自己的身体逐渐衰弱,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会暴露,倒不如对小莲明说,也好帮她瞒着点外人。
只见话音刚落,这个消息对小莲如晴天霹雳一般,让她再也站不稳,直接跌坐在地上。
“小莲。”平乐将她拥入怀中,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只能轻轻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怎么会这样,娘娘,为什么会这样!”她嚎啕大哭,泪如决堤的洪水。
在小莲心中,平乐如姊妹,如父母,如挚友。
每次被人欺负了都是平乐替她出头,从未将她看做奴婢。每次出去玩儿都会给她带好吃的,也是这冰冷的皇宫中唯一记得她生辰的人。
她一直觉得她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因为遇见了她。
她从未想过一个这样美好的人,会离开自己。
张荆安慰着几乎要脱力的小莲:“小莲姑娘,你别太难过了,我正在想办法。”
“张大夫,只要您能救我家娘娘,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您救救她。”小莲挣脱了平乐的怀抱,爬到张荆面前,扯着他的衣摆哀求着。
张荆只觉得这些话听着好生耳熟,那日风岸也说过同样的话。
心道:风岸,你快回来吧,若再不回来只怕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了。
“小莲姑娘放心,张荆定竭尽所能。”将小莲扶起后拱手道。
平乐听到他这样说,心里一阵暖意:“谢谢你,我本以为你不愿意帮我了。”
他此刻语气变得轻松,丝毫没有纠结于宫中的规矩。
笑道:“你这也太瞧不起我的为人了,单说如今还未查明真相,就算真是你父皇与你有何干系,我若因此迁怒于你岂不是枉为医者?”
“你父亲的事查的如何了?”平乐忍不住问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早已备好的药方,对小莲道:“小莲姑娘,我这儿有张方子,麻烦你去太医院将药取来。”
“小莲这就去。”接过了药方,应了声。
此时的小莲一心只想着平乐的病,连脸上的泪痕都顾不上抹干便往跑了出去。
跑到门口时一个不稳便摔了一跤,爬起来也顾不得将衣衫拍打干净,跌跌撞撞的出了筠淑殿。
“这丫头,总是这样冒失。若我真的不在了,她该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