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哥哥这意思,不进学院,也要留在盛京?”
夏半知点点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既然不读书了,该想个别的法子出头。我若回去,必定也是被温氏、夏氏那些人压迫的死死的。你花费了那么多银子租个这么大的院,一年的租金都交过了,再如何也得拼完这一年。夏雨今年才满十三岁,还有两年时间。”
那倒也是了。
“哥哥,其实你入鸿蒙学院,对我没什么影响,为什么就坚决不去了?”
夏半知神色愧疚,又有些怪责的道:“云麾将军府是从一品的官职,是皇帝的直属官。世上何人不知?你若成了他的义子,将来婚娶定亲,将军府就是你的娘家,连皇帝都有可能过问的,若是被晓得你是女子,就是欺君,要砍头的。
再说,你如此欺骗他们,良心何安哪?我也是太糊涂了,一听见鸿蒙学院就乱了心智,丢了道德底线,现在抽身,应该为时不晚。虽说不能再考取功名,但我心里踏实,不觉得丢人。”
可我总觉得折腾了几个月,就白白的丢了这个机会,实在是太可惜了。
“我若恢复女儿身,洪老夫子也不一定不会收你吧?”
“做人以正为本,以道为先。求学不求道,乃大忌。洪老夫子是国之柱梁,世人之楷模,他如何能收一个谎话连篇的学生入鸿蒙?
我先前还心存侥幸,但梦一清醒,回想起来,自己着实太荒诞无稽。宝儿,哥哥虽难过,但你万不可再走旁门左道替我再做些什么。
人活一辈子,得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明白吗?”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什么堂堂正正、清清白白?这样执拗的想法,就是个不懂变通的老古板。
试问朝堂上的大小官员,哪个不是精明狡猾的明争暗斗?
我还是崇尚厚黑学——脸皮要厚而无形,心要黑而无色,这样才能成为“英雄豪杰”。
端着那些正义端方的累赘东西,人累心也累。
可我劝不了夏半知,因为不亲身经历,有些道理总是浮于表面的懂一点,却难以融会贯通,所以和无知没区别。
半夜,我辗转没睡着,开了窗户想看一看星星。
没有光污染的夜空,星云密布,深邃幽蓝,十分漂亮。
夏半知要创业,我要离开学院,该往哪个方向去呢?
“咚——”
一颗石子突然落在窗棱上,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我四处寻找了一圈,看见水井旁的栀子树后闪出一个颀长的黑影。
但我并没有害怕,因为那一双眼是我十分熟悉的目光。
周槐之走了过来,站在窗边就这样俯看半卧在床上的我。
“你半夜爬别人的墙,我要是叫唤,肯定有人将你当贼偷打的。”我压着声音嗔他,
他歪了歪嘴角,“采花贼吗?”
“嘁!”我无语,明明不是放手让我离开了,怎么还来爬墙?“快些走吧,我哥哥的房间就在那边,他也许没睡着呢!”
他朝右边看了一眼,反而从窗口跃进了屋里,驾轻就熟的点了灯,然后找凳子坐下。
我惊讶于他的熟悉,仿佛我的一举一动都还在他眼皮底下一样。
油灯发出噼啪的响,他俊逸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轮廓分明,肌肤莹泽透光似的,叫人忍不住恍神。
“你又来干嘛?”我懊恼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