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是个会赏画的雅致人。
孔嬷嬷眯了眯眼,提着一口气,道:“老奴去了后,米管家那个倔老驴怕是经不住事,让这东西给皇后、太子诓了去。那以后太子登基,世安府必会成为眼中钉肉中刺,太子为了维护名声,也会大刀阔斧的撂了世安府。”
世安府嘛,不过一个被利用的玩意儿。过河拆桥的事,皇后和太子肯定做的出来。
“这个、这个你好生收着,千万莫要、莫要落到旁人手中。”
孔嬷嬷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但一时半会的也不会死,似乎想撑着再看看小毅,闭目养着最后一口气。
我拧眉看了一会手里的画卷,画的是山川瀑布,瀑布下水潭边有个素衣女子的背影,长发飘飘,衣袂翻飞,很是飒爽英姿。
其它无甚特别,跟普通的纸面差不多,也没夹层什么的。
出门前,我犹豫了一会,这么拿出去,不叫人都晓得孔嬷嬷临终给了我什么重要的东西?
所以我又折回床边将画卷递给宝月,“今儿就不拿了,改日再寻个机会送到朝曦院。”
宝月顿了顿,“但凭夫人处理。”
这宝月比满月还拧得清懂事些。虽然从外表看,宝月只是个三等的洒扫洗脚丫头,但从细节仔细推磨,孔嬷嬷最信任的是这个宝月。
看来是迷惑外人的障眼法。
“是谁来告诉嬷嬷,小毅出事的?”我问道,
“叶美人身边的辛嬷嬷。”
我默了一会,“嬷嬷走后,宫里肯定会来过问且拉拢你们,若是不成,必会有番折磨等着你们。既然嬷嬷授意将你们都给了我,我也不好袖手旁观,所以若有宫里的人来,且先知会我来做主。”
宝月愣住了,红肿的眼眶里满是不敢置信,却望了我一会后,恭敬的行了个大礼,道:“嬷嬷常说起夫人你,说夫人同太后一般是个不拘一格有大本事的人,让奴婢们莫要有芥蒂的跟着你,不然迟早离心,大难临头各自飞了,成一盘散沙,若是与夫人齐心,便是刀山火海也会踏出一条坦途大道来。”
“嬷嬷她这么夸我的?”我古怪的看了眼床上气若游丝的老妇,临死都是一副古板严肃的脸,“嘿,她要死的这段日子,我可一次没来探望关心过她,别为了讨好新主说如此虚伪的话,我可不会信!”
“夫人,干娘确实说了,是奴婢们不信。”满月附和道,
细月瘪嘴,小声咕哝道:“信什么?信她不知分寸的不停闹事闯祸吗?仅有的一点安生日子也给闹没了。”
“细月!”
满月扭头喝止她,她却再次哭出了声,“我知道,我知道了。下次再也不说了,我现下心里悲痛难过,发泄发泄也不成吗?”
我没介意细月的情绪,说道:“你们今晚留在康园,若公子和小毅今夜回不来,明儿一早,不管嬷嬷如何,到朝曦院领事,我有事吩咐。”
“是。”
离开康园,我径直回了朝曦院。
子时将近,翠花实在抗不住,坐桌边打盹。意识到周槐之和小毅肯定是回不来了,我摇醒她,叫她去隔间床榻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