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说着说着,便有了聊不完的话题一般,比如这画中勾笔怎么运用,那拖笔如何收……哪处添个鸟增加灵动,哪处减少累赘,使其层次简化有广阔无垠感。
反正我是听不懂,插不上嘴后便同谢锦坐着唠嗑等其她人来。夏雨夏晴赶在巳时前来的,皆有些淋湿了,至于为何来的这样晚,是因为她们带着来的一个人——鸿胪寺卿的任三少夫人,夏荷是也。
看到她与夏雨一起来,华夫子和谢锦她们面露奇怪,以为是我什么时候交好的一个朋友,毕竟连李君梅那样的关系,我也相处甚欢。
而我有些惊讶意外,夏雨晓得我介意,她竟冒昧的带过来,夏荷她更是好意思过来凑这份热闹,穿着打扮的体面又郑重,送了一盆名贵的珊瑚秋海棠,正经上门做客的。
夏雨见我脸色不对,趁其她人寒暄的时候,偷偷拉我到一边,“姐姐你可别生气,是娘非叫我带她一起来的。从前落魄时从不见她上门,自晓得哥哥和堂哥中了进士,半只脚踏入官场,便经常厚着脸皮来。昨儿碰巧你派人送贴的时候她就在,就撺掇着娘命令我带她一起来交际朋友。我苦口婆心的劝,却被骂了一天。就是今儿早上,她迟迟没来,我说不等了,娘还骂了我。
我还不晓得她,她就是想认识华老太君和敏慧郡主,旁人她哪会放在眼里?机缘幸运的嫁去以书香门第的任家做娘子,非但没陶冶出高尚的情操,反倒是越发讨厌了!”
夏雨说得那叫一个气,不时朝夏荷那边剜一眼,可瞧着夏荷压根没理,与谢锦聊得甚欢。
对于夏雨的态度,我心里极度慰贴,但也不想她斤斤计较变成个小家子气的女人,“行了,我没生气。来就来了,她若真能融进来,也是本事和优点,犯不着同她生气。”
夏雨点点头,“爹爹出门上衙时,叮嘱我好几遍,让我时时注意提醒她,莫让她冒头出风头惹笑话。他实是不放心荷姐姐的性子,但在娘面前,爹爹已不敢说什么话劝她,也是无奈的很。”
我内心震了震,回想起过往,还是太主观臆断的排斥,所以忘记了身为父亲的夏侯明身上一些优点。虽然有了情人新妇后他绝情自私,但之前待子女的人格教育没人比他正确的。
夏雨就是最好的证明。
宁燕青做完店铺里的事赶在午时前来的,李君梅没有来。常伯母得知华夫子来,欣喜若狂的又领了一二十个丫鬟婆子来伺候周到。
“以前我是极怕在外人面前提起馨儿,总担心她成为众矢之的靶子,被人唾骂伤害。要是早晓得这般会让她开怀,我就不藏着护着了。”常伯母看着邵馨红光满面喜气洋洋的脸,对华夫子感慨,“老太君,你不晓得,那时她娘在时,我就打算送她去女学拜您为师的。她真的是个灵慧聪颖又乖巧善良的孩子,天赋也极好,您瞧见这府里的摆置和诗画没?都是她自己亲手设计和画做的!”
“是个有才的,我和她聊了一上午,甚是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华夫子一应承,常伯母开始滔滔不绝的夸起自家孩子,好像要把这些年憋屈的话全夸出来。邵馨羞得满脸如红透的西红柿,实在没办法才过去扯扯常伯母袖子才停下话头。
满厅满屋的喜乐融融,到了饭桌上大家吃了些酒,渐渐的什么拘束也没有,那些流言、那些名声、那些规矩……通通都抛诸脑后。
饭快吃完,迟迟未到的一人终于来了。门房一禀告,邵馨惊道,“呀,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收拾收拾再摆上些新上的菜?”
三个女人一台戏,一屋子女人闹上天。
桌上一片狼藉,没有一点看相了。
“今儿雷雨天,又冷的紧,郡王妃许是路上耽搁了。”夏荷插话道,“我们吃的也算早,这样子定是失礼呢!”
“失什么礼?”我搁下筷子起身,“我去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