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了几遍之后，他才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慢悠悠地晃出了这片林子。

林子外是一条曲曲折折的官道，两旁生着三三两两的嫩苗。

顾衍之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雨水凝聚在他长而卷翘的眼睫毛上，随着他睁眼闭眼而不断地低落下来。

他懒得再抹去。只是沿着官道冒雨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身后传来车轮吱呀吱呀的声响。隔着雨幕听得格外不真切。

右耳动了动，顾衍之被大雨冲刷的过于苍白的嘴唇往上翘了翘。他放缓了脚步，待到马蹄车轮近在咫尺时，双脚好似打滑了似的，整个人向着官道上摔去。

“咚！”

这一摔摔得狠极了，顾衍之只觉得自己头晕眼花。

“吁——！！”

随着一声呵斥，马蹄高高地抬起，几乎贴着顾衍之的后背落在了地面上。

须臾，车厢的帘子被人从内捞了起来，从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女子的声音里皆是不满：“年二你赶得劳什子车？若是颠了少爷，仔细你的皮肉。”

名唤年二的车夫连忙讨饶，顺势跪了下来。他战战兢兢道：“秀姐儿容禀。不是小人乱赶车，而是方才前面突然倒下一个人来，小人这才急着拉绳。惊扰到少爷，求少爷恕罪！”

秀姐儿却是不太信：“这大雨滂沱的，哪里来的什么人？”

“秀姐儿若是不信，可出车厢一看便知。那人如今还在马前躺着呢！”

秀姐儿正欲说什么，另一道绵软地嗓音插了进来。

“阿秀，随我下去看看。”

此话一出秀姐儿就急了。她连忙劝阻道：“少爷您伤寒未愈，如今外面又下着大雨，您还是待在马车里，让奴婢下去一看究竟。”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