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绣看着神态自若的方功,猜测此人心里似乎有小九九,但依然对其口气平气和,不动声色地询问。
方功心里一愣,感觉到公主口气虽平和,但问题却犀利,他略作沉吟,不敢掉以轻心。
“禀公主,奴才和任太医长期对皇上联合问诊的结果,查明皇上得的是一种全身气血不畅,导致五脏和四肢麻痹,因此使之常常感到精神萎靡,偶伴虚汗沁出……奴才与任太医,根据皇上病情,给予针对性出方,并时时加以调整,奴才想,皇上的病情之所以没有明显好转,主要是因为皇上得的是血液类的慢性病,属于需要长时间慢慢调理的病。”
方功小心翼翼的叙述,言语顺畅得如同背书,许是早已做了功课,又花了不少时间而烂熟于心。
“那么,”长时间”以来,皇上的病经你们医治却未见好转,在这种的情况,你向钱太医令可作过汇报?”纤绣睁大双眸,紧盯着方功问。
“这个……这个,我们肯定得向太医令汇报的呀。”
公主的这个问题,让方功感到突然,之所以使他钝舌的原因是,如果回答没汇报,那责任就是他和任于道的;如果回答汇报过了,在皇上病情长时间未见好转下,而做为太医令钱信儒,还不更换其它太医医治,显然便是失职……
那样的话,做为马仔的方功,等于出卖了主子钱信儒。所以他用了句泛泛的“肯定得向太医令汇报的呀”。
“好,那本宫要你确定,是什么时候向钱太医令作过汇报的?”纤绣紧追不放,语气依然保持平静。
公主好听而柔和的声音,并没让方功感到丝毫惬意,反而令方功头皮发麻……
方功忍不住乜眼,向坐于右偏厅的钱信儒和郑太医瞥了瞥,略为不自然地回答,“嗯……嗯,大约五、六天前吧。”
回过话后的方功,偷眼瞄了下公主神色,想在公主容颜中读出机意。
“方太医,你为皇上医治了六、七个月未见龙体好转,为什么在五、六天前才向太医令汇报此事?你是不是觉得皇上的龙体无所谓呢?”纤绣的语气不温不火,但目光却异常犀利地盯着方功问。
方功立感腿软地顺势再次跪下嗑头道,“奴才该死,是奴才记错了,应该差不多一个月前……向太医令做了汇报,奴才觉得,关系到皇上龙体安康的事,比天还大,医不好龙体,都怪奴才医术不精,请太后、公主降罪!”
心下战兢中回答公主追问的方功,脑海中猛然跳出,之前钱信儒吩咐他和任于道的托词,急不可耐地抛出“医术不精”,首先准备推托罪行。
“方太医,先不说你否有罪,本宫且问,按你所确定的一个月前,那么,在一个月前,是你单独,还是你和任太医一起向太医令作的汇报?”
这是个致命的问题,方功深知,接下来他向公主的作答,无论跟钱信儒还是任于道的回答,如若没对上时间,后果将……
“是……是奴才和任太医一起向太医令作的汇报。”
考虑再三后的方功,之所以说是和任于道一起汇报的,目的很明显,他想,如果到时追究责任,两人一起分担就减轻了一半……但他所回答的话甫一出口,便感觉到十分不妥,如果一会任于道进来,被怎么也没想到能够如此精明的公主照样这般询问,汇报的时间肯定对不上……因为,眼下汇报时间本就是他临时胡绉的。
此时的方功有点痛恨自己,在玉乾宫外等候召见时,只跟任于道统一了有关皇上病情的口径,并没想到公主居然重点询问向钱太医令汇报皇上病情的时间……并且刚才他在情急之下,所更改回答的汇报时间,无疑已经是卖了钱主子,而事实上呢,钱信儒却是时时刻刻盯着皇上的病情发展的。
纤绣已经越来越明白,怒火开始在胸中跳动,但她克制着,依然让绝伦的靡颜保持平静;她挥手招来一个侍女,小声耳语吩咐侍女,带方功去右边的偏厅,重点是,须盯住他们,不可让他们互相言语串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