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开元二十一年,关中大风,百十年的大树都给刮倒了,按照京兆尹奏折里面的原话,叫“大风拔木”,这么大的风吹起来,那叫一个遮天蔽日,更不用说种在地里的庄稼了。
没说的,赈灾吧。
司农寺主导,长安常平仓出粮赈灾。
在李尚隐有心追查之下,还真被他顺着蛛丝马迹发现了端倪――有不法粮商与常平仓狼狈为奸,名为赈灾,实则渔利!
这还了得!?
李尚隐那个时候还有点冲动,一见这个,二话不说,抓!
把粮商和常平仓一众官员,全给抓了。
结果一审问,尴尬了。
就如同洛阳含嘉仓的这帮人一样,无论是粮商还是常平仓的官员,一个个死不开口,你查到了,有实据,行,我认,但是你没有查到的东西,你想从我嘴里掏出来,做梦!我宁可被刑讯逼供,我也一个字不说!
李尚隐当时就知道,无论是粮商还是常平仓的这帮官员,他们背后,肯定是司农寺,肯定是陈思问,这些人一个个就是死鸭子嘴硬,硬生生地看着严刑拷打,就这么硬挺着。
足足一个多月,除了查有实据的那些事情,李尚隐竟然毫无收获。
这个时候,司农寺反扑的力量就上来了,人家也不为这些人求情,就在朝堂之上向李老三叫苦,说常平仓现在负责整个关中的赈灾工作,正是忙碌的时候,现在绝大部分的人全被御史台抓了,他们怎么回事,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如果他们真的触犯了国法,御史台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咱们绝无二话,可是御史台抓了人一路审问,就是不宣判是个怎么回事?
行,这些事情也不是咱们司农寺的职责,咱也不多嘴,就是请御史台早点把罪责给他们定下来好不好?
为啥这么说呢?
因为常平仓剩下的那帮人,一个个人心惶惶的,生怕什么时候御史台的人就破门而入把他们带走,谁也无心工作啊……
咱们司农寺自然还是以国事为重,又准备派遣其他的官员过去,接手常平仓,继续赈灾,但是现在的情况特别尴尬,没人去!
为啥?
人家说了,常平仓这一次“大地震”,谁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去啊?真到了那,谁知道“地雷”在哪?万一还没干几天呢,不小心一脚就踩到雷上,你说冤不冤呐?
所以呢,咱也不说别的,就一句话,要想让常平仓尽快进入状态,就赶紧让御史台结案……
李老三一听,也有道理啊……相对于处置朝廷里面的这些蛀虫,开元天子更在意整个关中的稳定,再说了,这些人也一个个落不了好,不是有实据了嘛,就按照现有的实据,把他们处理了吧……
李尚隐虽然不愿意,但是李老三亲自开口,他能怎么说?只能在“顾大局”的指导思想下,把案子给结了……
“这就是一锅夹生饭!”
李尚隐现在提起来,还有些义愤难平。
“国之蛀虫,害国残民!
要不是天子亲自开口,怎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了他们!?
这件案子办完,天子对御史台上下多有赏赐,一力盛赞我御史台乃是国家柱石!
老夫却羞愤不已!
抓了常平仓一众官员,不过是一些皮毛而已,真正的国之蛀虫,还高居在朝堂之上!这怎么能让老夫对得起头上的獬豸冠、身上的獬豸袍服!?
所以,天子移驾洛阳,老夫一听陈思问也跟随而来,便二话不说跟了过来……
巧了!
洛阳城,又因为你谢三郎,再次爆发了粮案!
这一次,老夫断然不会放过他!”
谢直听了,眨眨眼,突然开口打断李尚隐。
“老大夫请稍待,三郎有一事不明,还要请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