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天子都怕的主儿,试问,作为天子宠臣的王鉷,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吗?
再说了,就高明自己,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啊。
他倒是没有怼过天子李老三,但是他怼过大唐权相李林甫啊!
那是谢三郎追杀安禄山的时候,高明到政事堂去报信,被招上了金銮殿,一说长安发生叛乱,李林甫不信,人家高明一点也没惯着,直接在金銮殿上,当着天子李老三和朝堂大佬的面,一顿生怼,最后要不是严挺之出面,指不定还能骂出什么不好听的呢……
当然,当时的李林甫,还不是如今的大唐权相,他在政事堂中,只能排在裴耀卿和张九龄的后面……
但是,也不能忘了当时高明的年龄,九岁!
年仅九岁,怒斥权相!
全大唐,就他一个!
别的不说,就师徒两人这份硬气,也容不得王鉷不给面子!
不过呢,高明也没有沾沾自喜,虽然这些年,他因为师父,因为自己,接过的面子多了去了,但是王鉷这回的面子,还真是不小,按道理说,应该不会这样才是,据传闻,这位王鉷也是个横主儿,脾气上来也是不管不顾的,今天这么给面子,高明总是觉得不对……毕竟,师父远在淮南,自己有是王鉷的直系下属,能让王鉷如此委曲求全,恐怕不仅仅是咱家师徒两人的面子问题……
一念至此,高明就出言试探道:
“大夫抬爱了……
结案,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如何结案才好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高明眯起狭长的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王鉷,一句一句地往外说。
高明问:“……灞水帮欺行霸市,擅自收取过路费……”
王鉷义愤填膺地说道:“对,王某最是看不上这些蝇营狗苟之辈,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他们绳之以法!”
高明不置可否,继续说道:“……蜀地商行的伙计一时不慎……”
王鉷脸上神色一凝,却变得更加温和,笑吟吟地说道:“呃……蜀地商行就不必提了吧……毕竟人家从蜀地原来长安,也不容易,还被灞水帮敲诈勒索,如果再把失火的原因算到他们的头上,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了……”
高明眼光一闪,继续问道:“……点燃了东市邢家商行的认旗……”
王鉷脸色变了,怒色一闪而过,随即又笑,“不必,不必,邢家商行连个人都没在现场,有人家什么事啊?高御史结案的时候,就说灞水帮欺行霸市,强抢外地商船的时候,不慎打翻了灯笼……”
高明点点头,眼神更为明亮,“……那么,打翻灯笼之后,造成了火势,之所以演变得那么大……”
高明言语一顿,紧盯着王鉷的双眼。
“……大风……?”
王鉷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大风!”
高明点头,行了,全明白了!
这哪是王鉷初任御史大夫,想用快速办案在天子面前卖好啊!?
就以他如今的圣宠,哪里用得着这么干!?
这分明是王鉷收到了消息,要保蜀地商船和邢记商行,把灞水帮推出去做替罪羊!
明白归明白,让高明就这么结案,还真有点不愿意,因为如果真的结案的话,他就没权继续调查了……那一船火药造成的爆-炸,就如同惊雷一般,时时刻刻在他的心头响起,如果现在放手,真要是被别人继续调查的话,恐怕就被动了……
他突然心中一动。
“王大夫,要是如此结案的话,也不是不行……
不过仅仅以灞水帮欺行霸市来定罪的话,恐怕难以服众……
不如这样!
属下监察御史,汜水高明,向大夫请命,彻查灞水帮!”
王鉷一听,大为满意,谁说谢三郎师徒两人乃是茅坑里面的时候又臭又硬,这不是挺懂事的吗?自己刚刚流露出要那灞水帮当替罪羊的意思,高明这就要帮着冲锋陷阵!说句不好听的,就算自己身边的狗腿子,都不见得能有这种眼力见!
“好,就请高御史辛苦一番,彻查灞水帮!”
“至于昨也的灞水大火……”
王鉷大手一挥。
“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