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终于转身向外走去，用的是散步一样的速度，于是人们也保持着和他一米开外的距离出去，速度很慢但必须等待，因为他们宁可面对烟熏火燎也不想走在他前边。

他们在滇军曾经隐匿并封杀他们的林沿慢慢走动，这里停着一辆吉普车，车边有四具滇军的尸体，而车上有一具蜀国兵的尸体。人们沉默着，没人想跟这么个无法预测的家伙说话，他们一声不吭地解除死人们的武装归他们所用，往下是衣服。那家伙似乎也不想理人们，他背着人们，一直看着那两栋燃烧的建筑。

但这疯子真的救了他们，据说他乘的飞机平安降落在机场，然后他就和他的亲兵弄了辆车来找散落在四周丛林里的部队。他发现他们被围，便在雾里喊着万岁左冲右驰，滇军以为上司驾到而暴露位置集合，被他用一匣机枪子弹全部报销。如果不算辣不怕开的枪，他毫发无伤，传令兵死得也与此无关，传令兵死了，因为他曾经驾车冲过包围机场的整个滇军联队。

他们是他找到的第一支中国部队。他说他叫龙纹，正在找应该归他指挥的中军团。

“你不是我们的团长。我们是中军团。”李尔滚说道。

他厚颜无耻地看着，“拨给我指挥的就是中军团。”

李尔滚盯着他，“中军团的团长是楚汉卿。”

龙纹半点不嗑巴地说：“他死了。你们现在归我管。就是这样。”

人们只好沉默，现在他最大，怎么做他说了算，你能怎么办呢？

“你们从现在起就是我的指挥部了。”然后他对李尔滚说：“你升级了，你以后做我的传令兵。”

李尔滚无法让自己不去看车上那具蜀国兵的尸体，他的上一位传令兵，现在成蜂窝了。他明白李尔滚那意思，自觉有趣地看了他一眼，说：“看你运气了。那条腿怎么回事？”

良兽医替答：“他拿手榴弹敲死一个军时被敌军用刺刀从后边捅了。”

龙纹饶有兴趣地重新打量着我，“原来你能做好一个上士？上士放心，这仗打完，治不好你的腿，就拿我的腿给你接上。”

人们无法不错愕地看着他。但李尔滚看着他的时候绝对不是错愕，是恐怖。

他上等兵做了二十秒钟，现在是上士。他怕得打寒噤，这人完全不在乎衔称，心比天高，一个心比天高的指挥官眼里，人们全是长了腿的炮灰，他会让你死九十九次，还问为什么不凑够一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