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身上衣服都脱掉。”
人们愤怒,从是好不容易才的来的布。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得出来愤怒。
大龙冲着龙纹不快地说:“长官,送死就送死,死不高兴趴个一字,死高兴了躺个大字,可至少得有块布。”
那家伙干脆利索地说:“你们有裤衩了。扯掉,就算只是裤衩它也是条蜀国裤衩。”
只有人僵峙,没有人响应。
“你们都听好了,这里是滇国,这些天这里会死很多人,死了以后唯一能拿来认人的是死人身上裹的布片。这仗打不赢,很多人的尸体都回不了家,能和同袍埋在一起就叫作回家了——你们愿意死了以后跟滇国兵埋在一起吗?你们死了做鬼,再跟滇国兵同寝同食,同出同入?一日三餐?”
诸葛智似半妖,而眼前也有这么个妖孽,妖是智,孽是逆流激进,他能轻而易举让一群人做他们最不想做的事情。
所有人都在忙不迭撕扯掉身上的绵或任何不属于蜀国的衣服。
近夜的雾色下一个仓库在爆炸,人们曾待过的那个仓库已经烧得在坍塌。他们把死去的蜀国兵就地安葬。
然后他开始脱,地上有四具只有裤衩的尸体,他摘下帽子为其中一个戴上,然后把上衣脱给了另外一个,对第三个他脱下了他的衬衣,对第四个他脱掉了他的裤子。
“现在我跟你们一样了,我要死了就会跟你们埋在一起。你们不要嫌烦。哈哈。”
那种直接念白出来的笑声让人们有点儿不寒而栗,那栋爆着的建筑又爆炸了一次,然后整堵墙坍塌了下来,那家伙又回头看了一眼,不是被惊着了,而是为了提醒人们该看着哪里。
然后他跪了下来,是向死人下跪,在身前炸着烧着的雾夜里,他向那五具蜀兵的尸体单膝下跪,姿势很怪,单膝,一手拿着武器,一手垫在膝上,然后他把自己的额头放在垫在膝头的手背上——他那样做了足有半支烟的功夫。
人们看着他,现在这个神经质的家伙做什么他们都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