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心思跟你老糊涂扯了。”
兽医在黑暗中苦笑,“你睁着眼的吧?你闭上眼。”
“闭上也睡不着。”我说。
“你闭上。”
他闭了眼,一瞬间脑子里充满了血肉横飞,马驴儿在机枪弹的冲击力下飘走,连长在烧,大龙抱着乌拉的尸体站在浅滩,死混蛋像个猿人一样挺着滴血的枪刺鬼叫,这中间闪现了一个女孩,在这样的纷乱中他记得她叫小醉。
然后他听见郝兽医在哼歌,就他那嗓子跟老鸦有一拼,大概是哄小孩子睡觉唱的歌。
转了个身,“嚎什么嚎啊?我他妈又不是你儿子!”
兽医“嗯”了一声,“我儿子跟着部队在打仗呢。闭上眼,闭上眼。”
“闭上眼也睡不着!”
闭上眼,这回很安详,再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出现,兽医轻轻拍打着我的手,他还是哼哼他难听的老鸦调。
李尔滚就想他怎么可能睡得着,他就这么一直把自己想睡着了。
清晨,他被推搡着叫醒,周围是他的队友们。他猛坐了起来死掐着推我的人——然后在那群老油条的哄堂大笑中清醒。
辣不怕、麻椒们大笑着看着他,他手上死死掐着阿白的脖子,连吓带掐,阿白脸色惨白,他讪讪地放开,阿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压抑着咳了两声。
“我就是告诉你有衣服了。”他说。
滚啦看了看他新穿上的军装,而更让他注意到的是他手上拿的剪子和一个剪零碎了的马口铁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