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要在这呆多久?”
他没理,滚啦只看着他在每一个小堆里放进去又拿出来,拿出来又进去——七个小堆。
“……七天?……”
死混蛋:“你抖什么?”
“……放你一百二十个心。不是怕。可是七天……我们还能不能剩下他妈的一点渣?”
死混蛋:“渣有啦。人死了,成了肥。肥了草,牛羊吃了,变了屎,屙出来,肥了田,这也叫尽了本份。不过我时常想尽点更大的本份……”
“别胡扯啦!——多久?七天?”
他给了一个介乎亲切和轻蔑之间的眼神。
死混蛋:“只能分成七份,因为这点东西分成八份就要出人命了。
“多久?怎么样你都要给个期限啊,判枪毙还有个准日子是不是?十天?两星期?给你小刀子把我们碎剐了如何?半个月?我们现在就死好吗?你只管拿喷火器把我们烧了,省得被鬼子糟蹋尸体……三星期?”
死混蛋:“不知道。”
滚啦刚才是愤怒得如临末日一般了,现在他又愣了。他瞪着龙纹那张越来越难看的脸,如果他拿现在这张脸出去,他们也许天不亮就被滇军攻克了。
“……不知道你做出副吊死鬼二回上吊的表情干什么呀?吓鬼呀?你也等我们都做了鬼呀!”
他用土灰色的表情道:“我脸子不好看,因为没了个朋友,你明白的。因为你已经没了很多朋友,虽然你很吝啬,总要到他们死后才当他们朋友。”
“……不会的。死了我也没当他们朋友。打出去地子弹剩个空弹壳,就是个空弹壳。就是这样。”
死混蛋就没理:“你们叫永远不死永远不死不活什么的。我就叫永远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可也就此知道了不知道。你也知道不知道的。你跟它熟得很,你天天跟它下跪,因为它从来不是你知道的那个样子。你每天都输给它很多次。”
滚啦盯着他,绝不偏转他的目光,故意不服输:“你没了的朋友是楚汉卿吧?就这样你还当他是你唯一的朋友,可就这样你最后也没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