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豆荚平时是不爱说话吗,你想打招呼怎么不找他?还有胖胖,离了女朋友一个人孤单寂寞冷的,又脾气那么好,你怎么也不找他呢?嗯?是他们配不上你高贵的招呼吗?还是他们那儿麻雀限行,体现不出您老高超的剪纸技术?”
“放心,都和你一样,那两人我也是要联系的。”姜江的回答一如既往的镇定,而又理所当然:“不过他俩都是本地人,等时间再晚点,我自会找个时机上街‘偶遇’,但是你不同。”
“你在外面,我怕见不到你。”
诶呀这人真是,摸摸后脑勺,纪南星都不晓得该从哪里吐槽了:“偶遇”这词是你那么用的吗?还有,为什么你要把我们仨挨个看个遍?我都回家了,又为什么要执着于见面呢?
面对室友无法解释的怪异行为,纪南星最终放弃思考:“算了,什么也不用说,开视频吧。”
当对方摄像头打开的那一刻,他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穿越回了古代,而且是那种暴政苛税、民不聊生的封建王朝:
一间古色古香又沉闷到几乎能闻见灰尘的大房间里,一个穿着旧式垂坠长袍低眉敛目的单薄青年坐在中间,旁边放着一把同他坐着一样的,像鸟笼一样红漆雕花又刻薄硌人的官椅;青石水纹镜象地板与雕龙画凤且繁琐沉重的木梁从天地两端压下来,几乎要将身在其中的他压碎;
整个房间都是暗色的,仅有一孔小气窗上漏下一缕白的、冷的太阳,打在他沁白如玉的脸上,陌生又寂静。
住在那样的地方,一定很冷吧?看到屏幕那边那个玉雕似的影子,再看看小窗口这头裹着睡衣顶着鸡窝头的自己,纪南星不免一阵心惊又心酸;他好像明白对方无论如何都想看看朋友们的理由:
在那个常人无法想象的家庭里,只有一遍遍确认朋友的存在,才能让他短暂感受到一些温暖。
“你、你们家蛮大啊?”知晓这一切后,纪南星觉得自己应该给对方鼓个励什么的,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总不能直接说“你家好冷好阴沉你好惨”吧,那不是直接在别人伤口上撒盐么?
别别扭扭一分钟后,他也只能想出这么句勉强算得上“夸奖”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