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托孤

窥唐 盼夏小师弟 1204 字 2024-05-21

唐时屋舍极其宽敞,为了采光方便,南墙敞开,与后世的落地窗一般,春夏挂竹帘,秋冬挂帷帐,却始终顶不住冷风灌入,尉迟父子直到走进内屋炉火边,身子这才稍感暖意。

李君羡早年勇猛善战,常常单骑出列,为唐军冲锋陷阵,也是个头铁不要命的憨憨,此前曾与敬德私下比验身上挨过的刀枪箭伤,细数之下竟比鄂国公还要多上十几道,二人也常以此为荣,在几个孩子面前炫耀,尉迟宝琳自是清楚其身上落下病症的要害之处。

掀开李君羡贴身衣襟的一刻,一股腥红血气直扑口鼻,宝琳几次咬牙都没敢正眼去看,连那刀枪剑戟中闯荡半生的敬德也不禁嘶哈连连。

“五郎醒醒!”尉迟敬德摇晃着榻上病恹恹的李君羡,铜铃般的眼睛瞪地比小叮当还大了几分,只因近几年不断有昔日同袍累病在榻,继而阴阳分离。

数日前,他与程知节去金城坊看望秦叔宝时,昔日同袍竟被早年纵横沙场留下的病患折磨地不成人形。

常言道:‘文死谏,武死战’,自改封鄂国公以来,敬德几次请战都被视若无睹,心中憋闷的他只能坐在宣州每日喝得烂醉。年关回到长安,想着与昔日同袍互诉衷肠,不想又一位旧友累病在榻,叫敬德又怎能不心痛?

而他嗓门又大,这一呼唤,惊飞临坊屋檐下几只避雨的鸟雀不说,更是将院中正在怄气的母子二人引了进来。

二人一进屋,便目睹李君羡身上旧疮流下的滴滴殷红浸湿了茵褥。李义协再顽劣,也是没见过这般血腥场面,被吓得牙齿上下打颤,而萦娘更是在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指尖抠破了手心。

医者父母心,唯恐众人心切之下再生出乱子,宝琳帮李君羡止了血,安抚众人道:“阿耶、萦娘莫慌,叔父无甚大碍!”

打铁的憨憨也不是白叫的,敬德只管心切李君羡伤势,哪顾得儿子照顾病人家属情绪:“都这般模样了,还无甚大碍,你从懋功那学了个屁吧?”

闻言,尉迟宝琳满是心累地狠狠踩了一脚敬德靴尖,低声道:“好阿耶,你就别添乱了。”

说罢,宝琳长舒一口气,平缓了心情,搭在李君羡的脉搏:“容我先为叔父仔细诊脉,再做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