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二刻,红日东照,暖人心脾,崇贤坊内陆陆续续已是聚集了近二十余家,并且不断有各家前来。
贞观四年李二虽颁布《定服色召》,却也只能约束官员和平常百姓,原本规定服皂、白的商贾宁愿被罚,也要穿着体面,加上此后唐朝掌权者对服色之事朝令夕改,商贾几乎从未依法令着过服色,甚至到了后期,托名军籍,穿起了紫衣。
但见崇贤坊内一片花花绿绿中,十几位衣着绫罗锦绣的商贾,手里端着萦娘新学来的宫廷糕点,一边品尝,一边相约观看整整齐齐摆在乌头门两侧的粗壮银杏木。
“银杏木长出这般粗壮,着实少见啊!”一个身材佝偻,唇边留着八撇胡须的中年,
探手数着银杏树的年轮,不由脱口道。
闻言,身旁面如冠玉,前弓后仰的年轻匠手也不禁赞道:“岂止少见,如李五郎府中银杏这般笔直,可谓之绝世孤品!”
“依我之见,绝世孤品虽妙,但李五郎能不损屋舍,将此三人抱粗银杏安然无恙伐锯而下,才是令人惊叹之处。”
七嘴八舌之中,有人懊悔此银杏参天耸立,每日在长安游走,抬头可见,自己怎就没想到早早预定。
话口扯开,那年轻匠手不禁嘲笑武氏不知抬举,当初崇贤坊只开价三贯,竟然仗着‘从元功臣’,只给了李五郎一贯,如今却要花费重金来保颜面,实在可笑。
有那窥破整个事件之人闻言,提醒道:“保住颜面事小,如今五郎安然无恙将银杏伐锯而下,还将树根请人雕琢成器,若是李五郎再将伐锯经验传授于有心木材生意的商贾,武氏木材生意,从此再无一本万利之言。”
“只是如今长安哪位有财力敢与武氏一较高下呢?”八撇胡须中年一言戳破其中关键。
众人面面相觑,嬉笑不语,那人再次提醒道:“勿论何方高人拿下此银杏,武氏必与其一战,最终谁人拿下朝廷南山采伐之名,才可为之赢家。”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武氏不仅有‘从元功臣’之名,在河东道更是盘踞多年,财力雄厚,敢拿下此银杏者,在众人心中,绝非泛泛之辈,
在众人心中,敢拿下此银杏者,绝非泛泛之辈,虽说两虎相斗,必有一伤,然武氏不仅有从元功臣之名,在河东道更是盘踞多年,届时,恐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也正是众家今日前来浑水摸鱼的目的。
正验看银杏是否有虫眼之类的损伤时,苏定方带人出来,将盖在根雕上的毛毡揭了去,煞时,一底盘硕大,张牙舞爪的盘龙显现众人眼前,虽未着色上漆,已初现龙之飞舞,大气磅礴,很难想象是出自一位女流在之手。
众人蜂拥而至,争相探看这鬼斧神工,但听身后传来一声讥笑:“此根雕不过一噱头,乃李五郎蛊惑我等前来争抢两侧的银杏木,五郎好从中牟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