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侧头看去,一身着绯色袍衫,头戴软脚幞头,面色青紫的中年
,轻捋长须,款款挤进人群,身后四位随从将肩上抬的两筐铜钱,摆在苏定方脚下。
在场众人每日多与钱币作伴,只一搭眼,便能粗算出两筐铜钱有近五十贯,再定睛细瞧来人相貌,才知乃武氏在长安木材铺的掌事王千化!
只见他从袖中摸出一绢细帕,擦拭着手臂脸颊的灰尘,丹唇轻裂:“我家大人心知五郎缺钱,特嘱咐我为其送来,不知今日哪位能高出五十贯?”
“武氏这是想就此一锤定音啊!”人群顿时纷扰起来,先前还想浑水摸鱼,猛不丁出个高价,赢得几天名声之人,瞬间就将念头打消在肚。
看着众人七嘴八舌,打起退堂鼓,王千化欣慰一笑,余光却在人群之后瞥见了晃晃悠悠而来的邹凤炽。
却见他只在外围了解眼下情况,迟迟不进来,王千化心中没底,近前打了个招呼,和气道:“邹兄此番前来,莫不是心怡此颗银杏与那根雕?”
“岂敢、岂敢!”邹凤炽低矮着身子呵呵笑道,“想来王管事也知邹某此前接手了十间豆腐作坊,这不,还未筑建完工,得知良相心有不悦,又将作坊归还了坊民,一桩生意下来,邹某赔了个底掉,就差卖女儿了……”
“邹兄近年来也算富甲一方,区区十间作坊,还不至于卖女求生吧?”
“富甲一方如何,花费重金结交权贵又如何?遇事全都充耳不闻,哪能与王兄东家‘从元功臣’相比?照这般下去,无用一年半载,邹某就得卷铺盖回洛阳了……”
“那邹兄今日所谓何来?”
正说时,苏定方有模有样近前抱拳作了一礼,“正好各家已到的差不多了,苏某今日代五郎主事,便将五郎心意转告与各位。”
围绕根雕踱步而行,苏定方煞有其事道:“五郎之意,乃是此‘御龙在天’着色上漆后,不与银杏木同卖。”
武氏今日之所以敢让王千化带来五十贯,也是看上了御龙在天这尊根雕的价值,若是如苏定方所言,亏损之大,王千化可做不了主,忙道:“五郎此举岂不是言而无信?”
话音未落,苏定方圆眼怒睁,义正言辞道:“龙乃天子之相,王管事有心相买,五郎可没胆量相卖!此物雕琢上漆后,五郎决议送与太子,王管事不妨转告你家大人,若是真心爱慕,大可与太子相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