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好造诣,还长得贼帅,不免有长舌妇在背后嚼舌根,言兄弟二人是当今圣人的宠,兄弟二人虽未放在心上,但萧瑀在大庭广众之下,巧借毛驴之名羞辱,阎立德脾气再好,也是忍将不下,一旁的友人连忙拉劝,争执中,掀翻了馄饨摊主的小推车,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摊主还未作声,老远就听见一中气十足的喝声:“何来贼人,敢掀我‘刘一手’的摊!”
刘一手一脱口,萧瑀脑子犹如响彻一计鞭抽,慌忙搭眼去瞧,那倾倒的混沌小推车下,压得不正是刘仁实笔力苍劲的飘旗?而那躲在摊后的却是打扮地如走卒贩夫一般的褒国公段志玄仲子段瓘。
再一凝眸,崇仁坊西南门一黑脸汉子挑着扁担,两头挂着两箩筐,里面载着两尊黑釉陶罐,常人怎么也得悠着点,这黑脸汉子确是健步如飞一般,疾行至倾倒的摊位前,喝骂段瓘道:“一天到晚就知道偷吃,叫你看个摊位都照看不住,明日别跟我出来丢人现眼了!”
段瓘生的白面粉气,一丝也没有他老子段志玄的威风,时常被人说非段志玄亲生,为了争一口气,还刻意放下书卷,前去安善坊与一众公侯子弟训练,可惜,在李君羡加强训练之下,还是未能入选左右飞骑。事后李君羡也无奈道:“你身子骨比女人都软,我实在无能为力……”
喝骂作罢,却见段瓘一脸委屈地指向阎立德:“阎先生今日得空前来一品兄长馄饨,却被萧公的小毛驴吐了一口涎水……”
话言未了,只听正在收拾摊位的刘仁实不屑道:“哪个萧公!难不成是被我一张黑脸吓得遁走无形的萧瑀萧大嘴炮?我敬其对我有指点之恩,不想竟坏我生意,好不容易在崇仁坊站稳脚跟,若是敢来,非得将我在承天门这几日折损的收成索回来。”
原来自那日萧瑀遁走后,几位尾随的监察御史为了照顾萧瑀颜面,私下对喜爱外出食用朝奏官言说,承天门外刘一手烹煮的食物与摊主的面庞一般,简直是黑暗料理,刘仁实两日只卖出去一碗蒸饼,辗转几日,这才于夜市热闹非凡的崇仁坊落脚。
好汉不吃眼前亏,看不出不对劲,萧瑀想要再重演承天门遁走之技,而此时除了拥挤的摊位,更是有成群结队的好事者,堵得水泄不通,想要遁走,除非插翅而逃。
但见阎立德近前一边帮刘仁实收拾摊位,一边好言劝道:“我说过走卒贩夫非贤侄力所能及,贤侄又何故与你阿耶怄这股子气呢?”
“阎先生莫劝了,小侄自幼耳濡目染,长大后,就希望能如当年阿耶一般,时刻紧随圣人身边,护卫周全。不成想一时私愤,触怒龙颜,失了资格,小侄也不怪罪旁人,就想着能自食其力,不再依托父亲威名。”
说时,刘仁实扶起那杆飘旗,诚然作了一礼:“走卒贩夫虽九流之末,小侄心里却过得踏实,自信有朝一日必能凭手艺火遍长安,还要感谢阎先生当日为小侄题字!”
闻言,围观的朝奏官纷纷称赞,刘仁实比自家那些好吃懒做的小祖宗可要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