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等候了约有一刻之久,阍者才匆匆带着一个瘦弱不堪,发髻快移到后脑勺的中年出来迎接。
此前裴行俭潜伏……额,应该是明伏在李君羡身边,为长孙、房玄龄二人传递信息时,经常往来赵国公府,曾与这中年有过几面之缘,是赵国公府一个不入流的门客,反正长孙无忌财大气粗,多养几个少养几个,也无伤大雅。只是不知为何以一个不入流的门客前来迎接,难道说踢出局了,也就不待见了?
也因为是不入流,裴行俭并未记挂其姓名,躬身对礼之际,却见那中年笑容满面:“裴明府近来少见呐,可是公务缠身?”
“确是东宫、长安县懈两头奔走,无暇前来叨扰!”
裴行俭随口附和间,余光瞥见赵国公府内正人影流窜,慌乱一团,那中年忙挪移干瘦的身躯挡在眼前:“裴明府才气逼人,身负多任,郑某自愧不如啊!”
闻言,裴行俭仔细端瞧了一眼,终是想起眼前这门客名唤郑勇,出身荥阳郑氏,自己当日还与府中其他门客背后议论过,此人虽名为郑勇,一副干枯身躯,又十分显老,何来勇之名?
“不敢,郑兄以足智多谋为赵国公招揽请坐门客,岂是裴某这等劳碌命可以比拟!”
言罢,也不等他答话,直问道:“可是赵国公繁忙,无暇接见?既是如此,裴某改日再来。”
“裴明府误会了!”门内声响稍有止息,郑勇忙让开一条道来,伸手请道,“乃适才崇仁坊溜进几个窃贼,惊了长乐公主,还盗了不少申国公府财物,明公正与申国公询问贼人来路,郑某见裴明府在门外等候许久,想来明公也不会拒裴明府于门外,便自作主张前来请裴明府入内上座。”
得!输李君羡一头黄羊!
来之前,只因为自己杠了一嘴,李君羡就要立下赌约,将他此行前来,长孙无忌如何接待,如何接话,以及最终结果,一一立下赌约,反正是从崇仁坊巨富不了,也要从他裴行俭身上刮下二两银钱来。
这不,第一局,长孙无忌必然不会亲自接待,李君羡就胜了。
对了,出大安坊之际,樊可求也破天荒约了一局,搞不好,今夜他与长孙无忌都得如李君羡之前一般破产重组。
上了香茶,郑勇啰里啰嗦问了一大堆,才绕到正题:“不知裴明府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裴行俭依约答道:“今日午后听闻大安坊出了命案,大安坊又在我长安县懈管辖范围之内,裴某忙带着一众差役赶去查看,随后大理寺卿也闻讯赶到,合力勘察现场,发现一死者身死之前,于身前一瓦片上留下了凶手之名。”
“何人?”郑勇急切地席地而起。
但见裴行俭满脸愁容,叹息频频:“虽只有‘李君’二字,然,近来玄武门戍卫李君羡与城南一众流痞走得十分相近,听闻有收服城南一众流痞为门客之举,大理寺卿樊公当即传唤李君羡前去对证。起初李五郎还抵死不认,后来那身死当场的皇甫林川麾下一众流痞前来鸣冤,李五郎便以皇甫林川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承认了所犯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