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监事将箭靶取来,几人仔细端瞧,箭头确是没入箭靶,只是杀伤力远不足李君羡预期,卫尉丞忙躬身道:“我等再加紧调试。”
春风和煦,一个个精壮兵士于校弩场内纵马驰骋,拉弓搭箭的身影,看得李君羡羡慕不已。若宣义坊余下众人,能有在场兵卒一半,自己也就省心了。
正是武力不够,装备来凑,宣义坊众人能骑马者少之又少,强弓若是能拉开,也不会沦为流痞了,只有借这上手容易的劲弩之威,加强战力,赶在正春三月出行之前,多加训练,或许还能组建出几支稍有战斗力的队伍。
香茶吃了数杯,日影西斜,郝呈仍是未挤出半句话来。其实李君羡也没赋予他多少恩惠,走就走了,只是即将组建队伍里缺个带头的,战力折损大半,难免让人头疼。
心念此处,李君羡定睛仔细端瞧变化非常的郝呈,当日初见时,郝呈只用麻布缠做抹额,披头散发,或许是洗漱不勤,发丝生了螨虫,以致面庞时常红润如血,并伴有恶疮,身上更是褴褛不堪。
而今日却是穿着他先前为众人定制的玄色袍衫,脚蹬乌皮靴,虽为戴那统一的毡帽或是双耳幞头,仍是以皮革制成的抹额束发,面庞却是干净许多,连恶疮也隐隐消退。
坚定的目光中透着一股子凌厉,侧眸远眺时,却又有一股原始的狂野伴随周身。腰间悬挂了一把七尺长剑,稍一嗅鼻,便能闻见刚磨砺的铁销味,剑柄倒挂着两颗铜铃,春风一舞,叮当作响。
越看越出神,李君羡不由脱口道:“你这是游侠打扮吧?”
说时,李君羡起身环绕,上下打量了片刻,嬉笑道:“不过,好像缺了一顶斗篷傍身啊!”
“确是游侠打扮!”杜崇接话道,“郝呈兄弟入长安之前,曾游历四方,锄强扶弱,算得上是位人人称赞的大游侠……”
“可惜,入了城的游侠是流痞,对吧?”李君羡轻笑道。
“明公所言非虚!”
郝呈诚然施了一礼,侧眸远眺西坠的落日,半生浮云恍若历历在目。他原本乃朔州一军户子弟,因战乱兵戈而与亲人离散,乞讨多年,行至河南道青州时,遇到了一位当地的老游侠,见其长剑挥出,潇洒利落斩杀欺民恶霸,心生羡慕,一路尾随数月,诚心打动了那位老游侠,拜其为师。
经老游侠细心调教,五载磨砺,剑道终是大成,而老游侠也因多年伤患离世,临终前,特叮嘱他三件大事。一,锄强扶弱,不可有私心;二,遇事必先查明,莫要枉顾性命;三,既为游侠,终生不可入城池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