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地北,游历数载,他心中一直谨记师傅叮嘱,却唯独不明白第三点,为何游侠不能入城呢?
随着贞观立定,律法颁布,大唐呈现一派生机勃勃,百姓很少有需他再仗义出手的机会,他游历的脚步也渐渐放缓,偶尔会进城一观城内百姓生活,倒也无甚大碍。
直到有一日,他来到了京畿长安,繁华盛景让他有了就此安定下来的心思。只是多年游历,身上无有任何值钱物饰,徘徊几日,便将一路游历而来的马匹换卖成一间草舍,宝剑埋于废土,傍城南荒凉之地落脚。
天子脚下亦有欺压之事发生,他只于城中落脚,游侠锄强扶弱之心却未收敛,一时动怒,伤了恶霸,惊动县廨,于牢中过了数月,出来后两手空空,更无栖息之地。
有那权贵见他身手不错,请入府中看家护院,可惜流痞人多势众,几番争斗后,主家认为他与流痞有所勾结,逐出府门。
多番遭遇让他渐渐失去了游侠的正义之心,师父叮嘱的其他两点也都抛之脑后,就像李君羡说的,入了城的游侠是流痞,即使他从未有过欺压坊民之举,坊民也认为他与城南一众流痞无异。
浑浑度日,不知余生所求之际,李君羡这块惊天巨石砸进了一潭恶水的城南,他仿佛又看到了昔年自己仗剑天涯的身影。先前受命,南下岭南,一路所过之处,回忆直击心头,废土中的宝剑似乎在召唤,一日为游侠,终身为游侠。
南下归来,揣摩几日,将那虚名的宣义坊里正职位退还于县廨,换了些许钱物,挑了匹好马,掘开封埋多年的宝剑,意欲重启游侠之路。
道清了俗世沧桑,郝呈撩开袍叫,诚然伏地,埋首道:“五郎于我郝呈有点拨之恩,郝呈终身不敢有忘,他日五郎有需,纵是千难万险,郝呈自舍身还报五郎恩情……”
“不必多言!”扶起郝呈,二人四目相对,“招揽尔等时,我便说过,人各有志,不多强求,如今你大彻大悟,随心而去,我自不会强留。”
闻言,郝呈忙拱手再拜,却听李君羡话锋一转:“只是如今宣义坊缺一调教之人,而我又要与正春时节出行洛阳,你若有心,不妨多留一两月,训练之余,与我一同抵达洛阳后,再行道别,不知可否?”
见他眼中犹豫不决,杜崇近前劝道:“非明公强留,实乃急缺人才,再者,只一二月时日,耽搁不了你仗剑天涯之行。”
迟疑片刻,郝呈拱手道:“郝呈应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