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进浴室之后总算松了口气,他总是喜欢洗澡的时候思考人生,可能也是因为洗澡的时候无聊,只好思考。
和傅晨非相处的两年以来,理智上他一直都不愿意让自己喜欢傅晨非,他也一直这样抗拒着。他不愿意在感情里做卑微的那一方。如果谈恋爱的话,他希望能有一段轻松的关系,两个人平等,快乐就好,他不希望有那么多厘不清的纠缠。不想要因为喜欢傅晨非而去忍受什么,他绝不愿意为了不理智的喜欢而让自己痛苦。
不想把谁放在心上,也不想为谁痛苦。只想自由自在的生活,他就是这样自私的一个人。
在他的认知里,爱情就是种不理智的不必要的东西,他亲爸亲妈也好,亲爸后妈也好,在他们的身上,只看到了爱情的失败。所以他不想让自己沦陷。反复劝说自己,挂在傅晨非身上总也放不下来的心只是在特殊时期产生的特殊情感,只是不自觉间在寻找依靠。这样产生起来的心思,是会随着境遇的改变而消失的,只是斯德哥尔摩而已。他应该保持理智。
努力过,但还是逐渐在往下陷,直到那场晚宴发生的一切终于彻底泼醒了他,直到回去后他说离婚,傅晨非痛快地答应。
他觉得这样也
好,至少还不算太晚,陷进去的一只脚还来得及□□。
没人知道他曾经这样挣扎过。
离开傅晨非并且沉迷工作之后他确实觉得好了许多,不再天天见他,也就不再天天心里都想着他。他认为早晚都会忘记的,时间一久,他就还是那个谁也不爱的江帆。
从来他都觉得自己理智的一批,理智的人当然不会被没用的爱情搞晕。但如今让他十分骄傲的理智正在发出危险的警告,他正在被逐渐搞晕。
他又开始不可控制的动摇了。
只要一见到傅晨非,理智就会崩塌一寸。
他害怕着理智轰然倒塌的那一天,因为他不知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迎接他的是新世界伊始,还是无尽的末日废墟。
洗过澡出来房间果然已经被傅总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了,窗户大开着,空气里已经没有了小龙虾的气味。傅总本人没敢坐床,只乖巧懂事地坐在一边的沙发椅上,等着江帆出来检阅他的劳动成果。
“那个,你,什么时候走啊?”江帆掩盖尴尬的拿手好戏就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洗澡的时候已经进行了一番心里建设。
“早上就走,九点在上海有会。”
一听这话,快要脱口而出的“那你来这折腾什么”的蠢问题被江帆咽了回去,明知故问。
“那……”
“那你早些休息吧。”傅总替江帆说了出来,而后就起了身,“我明天六点就走,先和你说一声。”
江帆点点头,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六点就要走,晚上还过来找他,不够累的……
“那,晚安。”他说。
傅晨非离开之后江帆一个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塞满了无数无数的画面,都和傅晨非有关,真实发生过的,以及想象中的,切换个不停。
又想起傅晨非晚上和他说的那些话,当时恍恍惚惚的,像是做梦,而现在回忆起来清晰得像场看了一百遍的电影。
深夜似乎有种神秘的魔法,不然为什么这些话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回忆起来比发生的当时更加让人脸红心跳。心里乱成一片。有高兴,也有恐惧,还糅杂着莫名其妙的心酸,是真的么,他是认真的么,又能认真多久呢。自己真的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