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为如此,念平生能更加清晰地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哪有什么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街道?不过是一处尽是死人的地狱罢了。
没有哪怕一个活人。
各式死状的惨尸,被随意地丢弃在了四周。
有的高挂于窗前,有的肢解于路间。
有乌鸦啄食着似乎还能动弹的半死之人,有狼犬互相抢掠对方的战利品。
其实,也不能说没有活人吧。。。
孕妇肚里的孩子爬了出来,一把扑向前,压住了一只奔窜的老鼠。
他还没有牙齿,甚至还没有完备的生存系统,可他却依旧能一口将这老鼠吞下。
状若野兽。
这样的人,还能算是活人吗?
再仔细些,看看周围吧。
人皮似的墙面,与明显为白骨筑成的街路。
高挂的太阳不再散发暖意,反而让人阵阵寒凉。
念平生这才明白了,自他进入这个街市之后,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
而现在眼前的一切,方才是真实。
他自然有些慌乱与害怕,但更多的,却是愤怒。
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明明没有指甲,却依旧能用力地将手掌磨出血痕。
念平生很后悔,他很后悔方才的拳势大减,没有做到以往直前。
尽管他明白,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因为方才他看见的,是他用其一生也不会想象到的事物。
一个巨大的虚影,漂浮于那小胡子老板的身后。
他,不对。
祂是那样的神圣。
祂是一个握着巨大镰刀的人形生物。
确切地说,祂应当算不上生物。
明明身着华丽到近乎豪奢的袍服,却有着恶臭肮脏的脓液包围。
明明有着匀称到近乎完美的身材,头上却有着巨大到严重影响身体比例的羊角。
明明是那样神圣的脸庞,完美到纵然是心无杂念的天使也会嫉妒,可是,脸庞之后,是肉眼可见的丑陋头盖骨。
硫磺的气味弥漫四周,而念平生的意识正在下沉。
他的眼前自清晰变得模糊,他紧绷的心弦正在松弛。
他正在堕入思想的深渊。
他的意识正在下沉,向着灵魂的最深处潜去。
现在,他的眼前,除了黑暗,别无他物。
呢喃声起,低语惶谈交错于念平生的耳旁。
像是母亲温抚孩子一般,念平生原本不安的灵魂逐渐平静下来。
他仿佛,像是久游的浪子,在某天找到了自己灵魂的归宿。
开始有了光,尽管很淡。
浅褐色的光让念平生能看见一个可怖的轮廓。
当然,无法看清
下沉停止了。
念平生坐在了一个柔软的表面之上。
他环顾四周,却发现根本无法看清。
直到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念平生才发现自己似乎跌落进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无法辨别其年代的巨大铜柱,与狰狞却精致的白骨尖刺一起,连接了数个诡异到令人发指的巨大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