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至少百米高,有天使,有恶魔。
有向死而生的妖鬼,有被遗弃的亡灵。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念平生仍能感受到这些神像所传来的炙热,与无与伦比的威压。
铭刻在其周围的,是念平生从未在任何文献资料中所见过的图像与花纹,像是疯狂者的涂鸦,像是冷漠者的思考实质,又像是清醒者用尽全身气力书写的怪诞。
即使无法辨认这些花纹图案究竟属于何种文明,但念平生却居然从中感受到了自灵魂深处突然被释放的恐惧。
战栗中,恍惚间,念平生的眼前,再次出现了那如同噩梦般的街边景象,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有活人。
有很多活人。
被多重镣铐所绑缚的人行走于那通红铜柱上,烧焦的皮肉使他们发出惨烈的叫声。
他们渴望着,嚎叫着,却又无一例外地前进,最后又无一例外地死去。
那些人都带着扭曲又绝望的面孔坠落,可又能够明显地看出,那些人,发自灵魂深处的愉悦。
那是能被称为“虔诚”的愉悦。
念平生几乎窒息了,可能是因为高温,也可能是因为眼前的一切。
他根本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因为,他几乎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加入眼前的他们!!!
而就在念平生还在挣扎的时候,面前的神像,动了。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所有背负着罪恶的刑民们,齐齐跪下。
他们无惧炙烫的岩浆,无惧已然将皮肤烤焦的铜柱,只愿五体而投。
他们不敢直视。
可念平生,却一直在直视着前方啊。
他看见了。
他什么都看见了。
一团黑色的火焰,自深渊而来。
一团圣洁的光辉,自天堂展开。
仿佛一个刹那间,它们融为了一体。
而现在。
请尊称为祂。
充满着肮脏恶意的亵渎之水自高处落下,充斥了整个空间。
腥臭的腐烂气息几乎是使念平生晕厥,但也正是几乎晕厥却没有晕厥的念平生,才能够看到眼前的一幕。
那些在滚烫腥臭红色液体之中匍匐的刑民们,仿佛得到了上天的恩赐一般,状若疯狂。
他们推搡着,争抢着,张开了嘴,伸出了手,只为最大限度地接到那些自天而降的腥臭液体!
更有甚者,居然用手拉起嘴角两端,直至嘴角撕裂至耳根!只为了能多饮上那么一点恶臭的亵渎之水!
念平生几乎是快要昏死了,他是多想加入眼前的众人,多想捧上一手的亵渎之水,然后张开嘴一饮而尽!
那个祂,在低语,亦在教唆,时而谆谆善诱,时而刺耳尖锐。
祂的声音,仿佛是一个有形的实体,正不停地钻入念平生的耳朵,牵引念平生的肢体,让他做出意愿之外的举动。
恍然间。
念平生的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
清晰,模糊,清晰。
念平生已经无从知晓,这样的循环,他究竟经历了多少次了。
只是。
在完全昏迷前。
他似乎,真的看见了,那个祂。
巨大的身躯,漂浮于空间之中。
祂握着巨大的镰刀,恍若天地之主。
让念平生都有些意外的,是昏迷前的那一瞬间,念平生脑内所回想起的,居然是曹白鹿的一句玩笑话。
只是,无论如何,念平生都不会把这句话当成玩笑了。
“不可直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