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玉关也不禁生出恐惧之意,脑海中转过千百个念头,少林派的“袖里乾坤”,丐帮的“降龙二十八掌”,青城派的“城字十八破”,衡山派的“衡山五神剑”……
他看过数千本武学典籍,大多是各门各派的高深武学,在武学上的见识自然远超常人。但也是因为他生平练过的武功实在太多,他虽根骨极佳,是个练武的奇才,但毕竟没练过《北冥神功》这样速成内力的神功,或是没练过《小无相功》这样有助于将天下武学融会贯通的神功,贪多嚼不烂,以致于没一门功夫练到登峰造极之境。
柴玉关对上那些一流高手,他们武功本就不如他,这个弊端自然显不出来,但是对上王怜花这样武功本就远胜于他的顶尖高手,自不免相形见绌。他额上冷汗如黄豆般一滴滴落下来,心道:“该死!该死!本王用什么武功,才能破了他那一招?”
王怜花的目光自左向右向柴玉关的手下和快活林的守卫脸上缓缓扫过,众人与他目光一触,无不心惊肉跳,浑身发寒,胆小者甚至尿湿了裤子。
王怜花淡淡地道:“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不少人今日第一次听到我的名字,见我年纪太轻,就瞧我不起。不知者不罪,我也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好了。要性命的,现在就找来笔墨,写一句咒骂柴玉关的话。不然我就把你们通通宰了!”
他说到这里,凝目瞧向站在他正对面的急风骑士,这急风骑士胸前的铜镜上刻着“七”这个字。
急风第七骑士给王怜花一瞧,登时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冒,突然间举起长剑,叫道:“快活王门下,可杀不可辱,我给你拼了!”说着一剑刺了上来。
余下那些急风骑士见状,也纷纷拔剑向王怜花疾刺,或击肩膀,或击肋骨,或击手臂,或击眼睛,或击咽喉,将王怜花一人团团围住,招招配合无间,势若暴风骤雨。
这是柴玉关参照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武当派的真武七截阵、少林派的十八铜人阵等诸多阵法,花费无数心血,终于研究出的一套剑阵。敌人来攻之时,迎面对敌之人不必出招,左右两侧的人举剑反击,人人进退呼应,每一招都精妙之极。这些急风骑士的武功虽不算高,但此剑招一出,在西域当真所向披靡,罕有敌手。
王怜花哈哈大笑,随手一招六脉神剑,射向急风第七骑士,说道:“哄小孩的玩意,也拿出来显摆,快活王门下,当真黔驴技穷了吗?”急风第九骑士和急风第十骑士双剑齐出,挡住他这道无形剑气。
就在同时,二十四人一齐出剑,剑锋自四面八方将王怜花从头到脚封住,王怜花合拢折扇,以折扇为手指,用天山折梅手将铁剑荡开,笑道:“太慢,太慢!凭你们这蜗牛似的速度,也想伤到我吗?”
他面上虽然嚣张,举止虽然潇洒,但折扇与各人铁剑相接,只觉这二十四柄铁剑,全都是冲着他周身破绽去的,若非他速度远胜他们,这时定会毙于他们剑下,心中不由一沉,暗道:“不好!这招好厉害!”
柴玉关对自己的剑阵了如指掌,知道适才那一招威力极大,不知有多少强敌都命丧那一招之下,见王怜花凭借一柄折扇轻松应付,也自心惊,寻思:“没想到他这一招都能避开!”面上却不动声色,纵声大笑,说道:“王怜花,本王早跟你说过,牛皮不要吹那么大,否则破的时候,会很难看的!你说这是哄小孩的玩意,那你若是死于本王这剑阵之下,岂不连小孩都不如了?”
就在柴玉关说话之时,王怜花已在阵中游走数圈。他身法太快,不仅那七十二名急风骑士看不清他,站在旁边围观的群豪也看不清他。
众人只觉阵中有无数个王怜花不断闪动,都渐渐头晕目眩,胸中一阵烦恶。忽听得咚的一声,几个人跌坐在地,两眼无神,浑身发软,叫道:“我的娘啊!”“我瞎了!我瞎了!”跟着咚咚数声,有数十人也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急风七十二骑士时不时也会看不清王怜花的身影,胸中渐觉烦恶,身上衣服已被汗水浸透。若非柴玉关这套剑阵自有章程,他们不必将敌人看的多么清楚,只要相互配合,剑阵便可发挥全部威力,王怜花早已破阵出来了。
王怜花虽精通天文术数,阴阳五行,但这剑阵毕竟是柴玉关集各家所长,耗费多年心血,才研究出来的,实是少林派、武当派、全真教、青城派等数十个门派加上柴玉关的智慧结晶,他一时半会儿,却也没法破解。
王怜花渐渐不耐烦,心道:“我总不能就这样和他们耗下去,直到他们的内力耗尽吧!比内力我虽不怕,但那样也太没面子了!”正待划破手指,用鲜血做个生死符,种入这七十二名急风骑士之中,武功最高的急风第二骑士体内,突然间心念一动,想出一个更妙的招来。
王怜花哈哈一笑,说道:“柴玉关,我说这是哄小孩的玩意,你不相信,我便让你看看,我为何这样说!”跟着左手从腰间取出一物,却是一只玉箫。
王怜花右手持扇,将刺来的铁剑尽数挡住,左手持箫,将玉箫送到嘴边,幽幽咽咽地吹了起来,同时脚下不停,身形竟比适才快上数倍。登时又有五六十人看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仰面摔倒。
众急风骑士这时已经完全看不清楚王怜花的身形,索性当王怜花并不存在,他们长剑疾刺,相互配合,就好像不是在对敌,而是在练习剑招。这样一来,他们的长剑碰不到王怜花,王怜花却也伤不到他们。
便在此时,忽听得一道清亮柔和的箫声在耳边飘过。那箫声柔媚婉转,情致飘忽,男人听到耳中,只觉是一个女子一会儿喘息,一会儿低吟,女人听到耳中,却觉是一个男子一会儿喘息,一会儿低吟。片刻间箫声渐渐急促,七十二名急风骑士,无一是未经人事的处子,皆是全身热血沸腾,只想脱下衣服,乱转狂舞,哪还记得对敌之事?
王怜花一直以手中折扇挡格铁剑,当当之声不断响起,几乎将这道轻若呢喃的箫声掩盖过去,何况他身形实在太快,以柴玉关如此武功,也看不清楚,因此柴玉关竟没在第一时间发现异样。
不过须臾,那七十二名急风骑士纷纷垂下了手,寒光闪动,长剑落地,当当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