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爷夫妻俩闻言,身子不自觉的往后一缩,心知太夫人要说什么,又是一副鹌鹑模样。大奶奶江氏眉眼盈盈,大大方方的往椅子上一靠,大有看好戏的意思。显然在座众人或多或少的都听说了,也是了,同在一个屋檐下,谁的耳朵是聋的?
含玥心知在这些人心里,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本就没人在乎,事到如今,她能不能全须全尾的脱身才是关键。
她闻言一笑,“都传成这样了,自然是听过一耳朵的。”她这样轻轻松松的语气,好像是国公府内外的风言风语说的不是她,而是旁人,不管怎么说,就这一份气定神闲的样子就不像她这个年纪能端的出来的。
灵韵冷哼一声,心里道,脸皮还真是够厚的。只看她娘家大嫂这些天来两边儿折腾,人都瘦了,还不是出于眼前这一位手笔,当真可恨。
太夫人叹了口气道,“虽说是下人嘴里的闲言碎语,可是如今都疯传到国公府了,怎么说也不算见小事了,此事掀起来与你的名声有海无益,还是早早想个法子吧……”
细嚼这话里的措辞,好像就认定了含玥的错处一样,白氏眉头一皱,开口道,“我还是头一回见流言蜚语传扬的这么有章有法,就好像当面都见过似的,这其中必然是有心人在背后鼓动。”
白氏说着话下巴一扬,冲着站在门外的云浓道,“带上来……”
云浓应声而去,不多时就见两个健硕的婆子一人一个压着两个四十几岁的粗使婆子进来。两人被压着跪在地上,都是一脸的惊慌失措。
这两人其中一个是冯氏的陪房邹婆子,另一个是府上园子里的看门的,平日里小丫鬟们都唤一声郑妈妈。
冯氏一见邹婆子脸色都青了,“大嫂这是什么意思?”
白氏放下手里的茶,茶盏搁在红木桌上掷地有声,她抬眼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笑道,“昨儿闲的无事,叫人查了查,流言传的再怎么厉害,总是要经过人的口舌的。”
她的声音渐冷,“我挑了几个冒头了,大致问了问来源,左不过都是从这二人口中说出去的。说来好笑,此二人近两个月都没出过二门,外面的风言风语是如何知道的?我想着是不是这国公府里还出了内鬼,还是专嚼主子舌头的内鬼。”
太夫人与冯氏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大好看,这些天只看白氏不言不语,谁知道暗地里竟下手这么快。
不等二人说话,白氏已然道,“说说吧,那些诋毁少夫人的闲言碎语你们是听谁说的,还是根本就是你二人自己编出来的!”
白氏声色俱厉,那两个婆子见了这样的威势,吓得浑身筛糠,邹婆子觑着冯氏的脸色,尚不敢开口,郑妈妈却一下子就将头杵在了地上,不住的磕头,嘴里的声音发颤,“夫人,饶了奴婢吧,奴婢是黄酒下肚,跟着说了几句浑话,当不得真,日后再不敢了,还望夫人、少夫人饶了奴婢这么一回。”
白氏看了含玥一眼,又道,“当不得真?当初你说的信誓旦旦的,怎么如今就当不得真了,这些话都被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是你自己编排的还是从旁人嘴里听得?”
郑妈妈彼时依旧还跪趴在地上,闻言不由得肩膀一缩,嗫嚅了片刻才哆嗦着开口,“……是奴婢自己嘴贱……”
“郑妈妈!”这一回却是含玥自己开口,她神色间尚且算得上温和,“若是我记得不错,这是咱们头一回见面吧,你平日在院子里看着南门,可我寻常进园子都是走的钟粹馆那条路,你连我的面儿都没见过,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冤仇?”
她的声音冷若寒泉,听得郑妈妈身上一时就落下冷汗来,想不到这少夫人年纪轻轻的居然一句话就说到了要害处,她心里擂鼓一般,似乎是有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到底要不要把那人供出去,往前走只怕就是断头台,往后退却没有后路。
“还不想说实话吗?”含玥的声音越发轻缓,可听在郑妈妈耳际,却磨得她头皮发麻,“污蔑雇主是大罪,是要下大狱的,本想给您留一条后路的,怎么您老还不想走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