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十一章 感觉2

可不是什么上等的玩意儿”,他这种看法不管有没有事实根据,对儿子倒有相当的吸引力,因为儿子很重视高贵品质。另一方面,对于那些他自己一帮人叫做“神经病”或者瓦尔一帮人叫做“没种”的,他都受不了,所以当黑色的一星期的钟声响时,他还徘徊在两者之间。

他也未必一开始真想和知识分子闹翻,内心大约还是想得个满贯百分才好,所以起初的姿态并非挑战,更多是挑逗撒娇,打情骂俏,撑死了是扮演一个淘气的孩子,以引人注目。坏孩子才需要更多关心嘛。走的是梁山宋江和张作霖们的路子,造反只是为了招安,目的是曲线做官。

到知识分子真的批评他了,他面儿上坦然,心里还是有点急了,抱怨人家没有看到他暗藏的那些优点,没好好读他的书。痞子这个命名其实相当激怒了他,因为他一直是用经济地位划分阶层的,无论是出身还是现实收入水平他都自认为是属于中等阶级的,甚至还不大瞧得起大学中那些贫寒的教师,非常势利地视他们为穷人。

他抱有使别人快乐的愿望,所以他对别人的说法并不是绝对地一点也不重视的;不过,在别人的意见中,他只重视同他个人有直接关系的部分,对于那些任意的胡乱的说法,他是不管的,因为这种说法完全是受时尚和偏见的支配的。

他很自尊,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尽力去做,而且希望比别人做得好:赛跑时,脚步要跑得最轻快;角斗时,体力要比对方强;工作时,技术要比别人巧;游戏时,要玩得比同伴们好,比同伴们熟;他不想胜过别人则已,如果想胜过别人的话,他就一定要使他优胜的地方能够从事实的本身一眼就看出来,而不必等别人来评判,例如评判他是不是比另一个人更聪明,是不是更会说话或更有学问.

等等;他更不希望他优胜的地方是优胜在一些身外的东西,例如出身比别人高贵,比别人富有,比别人有声望,比别人在外表上更神气。

在考试孩子的时候,老师就叫他把那些货色摆出来。炫耀一番,而大家也就感到满意,此后,他把他的东西收拾起来就走了。至于我的学生,可没有这样富裕;他没有什么可显示的东西,他除他自己以外,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拿给人家看的。一个小孩或大人都不是一下子就可以看透的。

哪里去找一眼就能看出他独特之点的观察家呢?这样的观察家有固然是有的,不过是很少的;在成千上万做父亲的人当中,也许连一个也找不到的。

“有我。但是诗人没有达到目的。因为我比他说的坏多了,也远远没有他说的那么呆板。由此可见,我们早就失去了对善和恶的体察,并且,我开始感觉到,这两者之间实在没什么区别,虽然塞涅卡,穆索尼乌斯和特拉斯加佯装他们看出了区别。对我来说,善和恶都是一样的。

而我是怎么想的便怎么说。不过,至少我有足够的能力去分辨美和丑。而这一点却是我们的红铜胡子——我们的皇帝,作家,诗人,赛车手和小丑——所根本没有掌握的。”

克利斯朵夫聚精会神听着这些古怪的话,费了很大的劲讨论;他对其中一部分的见解有同感,也认出有好多思想跟自己的一样,只是听到别人用夸张可笑的口吻说出来,觉得有点刺耳。但因为他相信人家和他一样的严肃,便认为那些话或许是这个似乎比他更有学问更会讲话的青年根据了他的原则,按照逻辑推演出来的。

多少人不能原谅克利斯朵夫的刚愎自用,其实他往往谦虚得有点孩子气,极容易受一般教育程度比他高的人愚弄,尤其在他们不是为了避免讨论难题而拿自己的教育做挡箭牌的时候。

这种感觉深深的不适。。就像是玻璃上全是灰,你只能看清一个大概轮廓。怎么形容,就是我觉得对他的喜欢大多数是在喜欢自己幻想出来的他是一个人设而并非真正的他。真正的他是什么样对于来说根本不重要,只是一个梦想罢了。因此当别人即使客观但是说他的不好的时候,才会那么的生气,其实更像是在维拼命护自己的美好幻想,不让梦醒来。

这真的是一件无比糟糕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