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那个影子明白了,非常清楚的明白了。
我知道事情是极严重了,虽然我不明白其中的底细。“明白了什么?”“应该明白的事,我大概都明白了。”x说:“连不应该明白的事我都明白了。”
但是,x非常明白随后而来的什么,而x也非常清楚妻子已经心里明白。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我已经隐隐约约感受到那个命令了……
“他把我们这些人都摸透了吗?大概差不多了,但是,我对他却是一无所知,至少知道他是什么人也好啊!然而有一点是清楚的,那就是:只有经受过难以想象的痛苦,才能在他嘴边上留下这样的痕迹,白天就看不见了,我真想弄个明白……”
自己能明白固然好,不过,我到现在才搞清楚,她是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这一点。
“明白了,”他说。“我很失望,不过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
“那个我也不明白。那个人考虑的事情,什么都不明白。”
“见鬼,我不是很清楚……大概也就是因为古怪的事儿太多了,你明白吗?”
而我当时并不明白,或者只是不愿明白的很多事情,我到现在才懂得清清楚楚。
现在他已经拥有了神性,感觉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好了。
“我只有一个愿望,我整个的身心和能力都渴望着达到那个愿望,渴望了这么久,那么坚定不移,以至于我都确信必然可以达到——而且不久——因为这愿望已经毁了我的生存:我已经在那即将实现的预感中消耗殆尽了。
我的自白并不能使我轻松;可是这些话可以说明我所表现的情绪,不如此是无法说明的。啊,上帝!这是一个漫长的搏斗;我希望它快过去吧!”
说实话,我当时一点胃口也没有。我先前的经验完全无法解释这件怪事,它的发生完全是我预料之外的,这莫名的怪事就如同是在对我进行宣判一样。
现在,我开始认真考虑双重身份给我带来的影响,我比以往更加上心了。那个借我之手创造出来的替身,他现在成长了起来,变得更为强健了。
这让我感到了威胁,如果他再成长下去,我本性也会难以平衡了,最后我无法再自由切换身份,我将永远变成海德先生。那种药也不再次次都有效了。
克莱德在这里工作了很短一段时间以后,在这个机构以及来这里的各种人物的影响下,看来也渐渐具有一种地地道道的绅士风度了。
只要他置身于俱乐部范围以内,他就觉得跟自己的过去相比,如今已是判若两人了——更能克制自己,更加讲究实际,也不再那么罗曼了:
他相信,现在他就应该倍加努力,仿效那些头脑清醒的人,而且也只有仿效那些人,也许有一天他会成功,哪怕不是极大的成功,至少也要比他迄今为止好得多。有谁知道呢?
“约翰说过,死亡是不会有的,但您接受他的论据过于轻易了。死亡之所以不会有,是因为先前的已经过去。几乎可以这么说:死亡是不会有的,因为这已经见到过,已经陈旧了,厌烦了,如今要求的是崭新的,而崭新的就是永恒的生命。”
我抱着完全冷静、不积极的态度写了象和这样一些中篇小说。
现在,在我周围的土地上,我周围的世界开始渐渐恢复正常,所以我也不能再犹豫;一个我可以超脱的时期已经过去。我先前开始的一切都是权宜之计。
而现在我已经到了人生的中途。纯粹许诺的年龄已经过去;现在该是实现承诺和考验自己的时候了,或者是彻底放弃的时候了。
然而,你要警惕,不要把你的这种考察限制在未受训练的人中间,因为我知道,在公众的眼中没有比这更荒唐可笑的学说了;但另一方面,在那些有着天然禀赋的人看来,没有比这更神奇、更有启发性的学说了。
经过多年的反复努力之后,它终于像一块已经脱去了杂质的黄金。然而让我告诉你一件更值得惊讶的事情。
有些人拥有理智和记忆,还拥有通过各种可能的方法考察某种学说的能力,这些人中间也有不少好人,他们现在已经是老人了,他们所受过的教育不少于三十年。
但连他们也才刚刚达到这样一个关节点,在他们看来从前被他们认为最不确定的东西现在成了最确定的,最明显的。
他已经变得冷静了,而且——为什么要隐瞒真相呢?——不仅是面部和身体已经衰老,就连心灵也已经衰老了;像有些人说的那样,直到老年也让心灵保持青春的活力,不但困难,而且几乎是可笑的;
一个人如果不失去对善的信心,不失去坚强的意志,不失去对实际工作的兴致,他就已经可以感到满意了。拉夫烈茨基有权利感到满意,他的确已经成为一个好主人,的确学会了耕地,而且他劳动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他尽可能让自己农民的日常生活得到保障,让他们已经得到的东西能够巩固下来。
格雷格说话时用的是一般现在时态,或者说差不多用的都是现在时。所有他谈到的事情,似乎并不遥远,就像是刚刚发生过的,用他的话说“也就是差不多一年前吧”,而且似乎那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在正常人看来,这是一种典型的病态,在诊室测试会说这就是典型的时空错置。
认真想一下这种情况吧。你说说看,即使有个上帝,但他的工作已经完成,而且他的宇宙已经破碎了,这个上帝又有什么价值呢?
他的价值不会比那个宇宙更多一些。他的创造力的成就,只能有既有优点又有缺点的成果那么多,不会更多些。既然没有将来;
既然这个宇宙的全部价值和意义,已经由于在其消逝过程中随之而投入,并且现在随之而结束的感情中实现了;既然它不象我们真实的世界那样从它的准备将来的机能中获得补充的意义;那么,我们也只好按照它的尺度来衡量上帝了。
“哈哈哈哈,太好了,太棒了,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啊。
“喔!真的真的,这话实在是说得太好了!我只是没能找到这几个词——仪式,表达,话语……喔,真是太棒了!这是谁说的”
现在想想,过去的我,究竟是多么的愚蠢啊。”
在那个悲惨的下午,我的内心是多么惶恐不安啊!我的整个脑子又是多么混乱不堪啊,我的内心又是多么愤愤不平啊!然而这场内心的搏斗又是多么茫然无知啊!
我无法回答心里不断提出的那个问题——为什么我要如此受折磨?如今,在隔了——我不想说隔了多少年以后,我才终于弄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你现在明白了吧,亲爱的,当时对我这个孩子而言,你是一个多么不可思议的奇迹,一个多么诱人的谜啊!
但那时候,我仍然可以回顾我的过去,看看我拿了多少奖,有过多么精彩的瞬间;那时候,无论我做了多么傻的决定,都是我自己做的,我不会后悔。
这是多么愚蠢的行为啊!他这种脆弱的感情多么可笑啊!他怎么可能产生这种感情呢?还要再问自己一句:他是个实际的商人呢,还是个柔弱的梦幻者?
他们哪里知道世界上还有许多好东西,他们连做梦也想不到!可是,也许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穷更好一些吧?穷得多么讨厌,多么恶心,多么可怜呵!”
“荷蜜娜,”我温柔地对她说,“你拥有多么好的眼睛呀!就是这样的你教我跳狐步的!可是像我们这样的人活下去,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出于怎样的理由呢?是只有我们现在的时代是如此吗?还是任何时代都是这样的?”
也不知道,昆丁当时那样做又有什么理由呢?他究竟有什么必要呢?不可能光是为了嘲弄我、伤我的心吧。这种事常是上帝不容的,不管谁当上帝也好。我是个大家闺秀。人家看到我的子孙这么样也许不会相信,可是我的确是的。
唉,既然事已至此,那么——噢,多么有趣啊!一心只会想着要出生的小东西!他们要当爸爸妈妈了!他应该叫什么名字呢?当然肯定是个男孩。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
您说的是那件事吗?是这样啊?不过,你想问我甚么呢?我想不管你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吧?因为,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们的国中时代,那不是二十几年前吗?虽然我的记性没那么糟,不过能记得的实在有限啊。
影子不仅仅是在内心里面说,更是直接说出口来了。
“就在眼前,”安徒生回答说,“我的话不仅仅是对玛丽亚说的,同时也是对您说的,夫人。”
k不同意这种说法,因为即使克拉姆也是白天到村子里来的,甚至呆了好几天;艾朗格仅仅是一个秘书,在城堡里难道比克拉姆还更不可缺少吗?
有一两个人听了他这么说,开心地笑了起来,其他的人都窘困地一声不响,后者占了优势,几乎没有一个人回答k。只有一个人犹豫地回答说,克拉姆当然是少不了的重要人物,在城堡里和村子里都是这样。
有些话仿佛永远讲不出口,仅仅是因为别人已经把反对它的话讲了出来。
跟我来,这位老爷说,这句话不能说是真正的命令,因为命令与否不在于这句话本身,而在于伴随着这句话的轻视和有意冷淡的手势。
我在这儿正等着一个人,k说,现在他已经不再抱有任何成功的希望了,只是仅仅从原则上这样说着罢了。来吧,这位老爷十分冷静地又说了一遍,似乎想表示他并不怀疑k是在等一个人。
一那我就见不到我在等候的那个人了,k说,为了加重语气,还点了一下头。尽管发生了这一切,他觉得自己到目前为止所干的一切,还是有收获的,诚然,现在他所取得的只是表面的收获而已,但是决不能仅仅为了一声客气的命令就放弃掉。
他所说的仅仅是这些!但是你瞧这是从哪一个方向发起的攻击?我本来可以给他一个很坚定的回答,但是监狱已经动摇了我的信心。
而最主要的是,我们每人内心的深处,都有一种最纯净的感觉,它存在于我们的诸种信念之外。这种感觉此时向我指明:我刚才说的并不是我e已的信念,而是从外面加诸于我的思想。所以,我未能反驳他,只是反问。
“过了不久,我拿百科辞典给他看,我说:‘是这样吧。’当时他表现出吃惊的样子,但随后马上笑着用下面的话遮掩了过去:‘不,因为大理石九成以上是用在建筑、座钟等方面,用于雕塑的数量是微不足道的,所以在商业上也可以说成不用它。’当时我想,的确是这样。”
“现在我们在里面了,虽然说出口没有了,但是如果要出去的话,也并不是没有办法的。”彼莉开口道,尽管她说的是在陈述一件事,但她想表达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说实在话,和x分家,的确不仅仅是因为x的态度,也是出自他自己内心的要求。在这一点上,x他妈和他的心思是一样的。
“我以为这些冲突仅仅是口头上的相互攻击,而并非是上的伤害,是吗?也就是说,萨瓦雷斯先生从不打他的妻子,对吗?”
而这并不是什么狂喜的表现,而是一种体验与现实失衡的表现。
这剧本主要也就在于刻画哈姆雷特要完成这件加之于他身上的报复使命时,所呈现的犹豫痛苦,原剧并未提到这犹豫的原因或动机,而各种不同的解释也均无法令人满意。
按照目前仍流行的看法,这是哥德首先提出的,哈姆雷特是代表人类中一种特别的类型——他们的生命热力多半为过分的智力活动所瘫痪。“用脑过度,体力日衰”。
而另外一种观点以为莎翁在此陈示给我们的是,一种近乎所谓“神经衰弱”的病态,优柔寡断的一性一格。然而,就整个剧本的情节看来,哈姆雷特绝非用来表现一种如此无能的一性一格。
尽管亨利·米勒笔下的自我往往显得卑鄙、无耻、下流,但他写这些方面并不是为了宣扬这些事实,而是要表现一种情绪,一种反思。
揭示出他在文明社会里所受到的真正压力和他不得不作出反应的那种强烈性,所以,亨利·米勒的重建自我,不仅注重于更完整的自我形象,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要表现内在的自我,表现渴望回归自然的内在的自我。
当事人意识到这一点。但还是急切地想要得到一种更充分的同情。他渴望除了旁观者跟他的感情完全一致之外所无法提供的那种宽慰。
看到旁观者内心的情绪在各方面都同自己内心的情绪相符,是他在这种剧烈而又令人不快的激情中可以得到的唯一安慰。但是,他只有把自己的激情降低到旁观者能够接受的程度才有希望得到这种安慰。
如果我可以这样说,他必须抑制那不加掩饰的尖锐语调,以期同周围人们的情绪保持和谐一致。
确实,旁观者的感受与受难者的感受在某些方面总会有所不同,对于悲伤的同情与悲伤本身从来不会全然相同;
因为旁观者会隐隐意识到,同情感由以产生的处境变化只是一种想象,这不仅在程度上会降低同情感,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也会在性质上改变同情感,使它成为完全不同的一种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