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衣草靠枕

她在想那些摄魂怪对她做的事情……在想那哭泣的声音。她抬起目光,看见爱丽丝和查理都那样忧心忡忡地望着她,便赶紧绞尽脑汁想一个比较平淡的话题。

“有谁拿了我的魔轮吗?

查理和爱丽丝快速交换了一下目光。

“呃——”

“怎么啦?”瑞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问道。

“是这样……你摔下来的时候,它被风刮跑了。”查理犹犹豫豫地说。

“后来呢?

“后来撞在——撞在——哦,瑞卡——撞在了那棵打人柳上。”

瑞卡的内脏都抽紧了。

“后来呢?”她问,却又害怕听到回答。

“唉,你知道那棵打人柳,”爱丽丝说,“它——它可不喜欢被撞的滋味。”

“就在你苏醒前,巴拉巴普教授刚把它送回来。”查理用很小的声音说。

他慢慢地俯身拿起脚边的一个口袋,把它倒过来,十几块碎布和细毛线落在床上,这就是瑞卡那张忠诚的、最终被打烂的魔法飞毯的残骸。

诺里亚丽女士坚持周末要把瑞卡留在校医院,她没有争辩也没有抱怨,但就是不肯让别人扔掉魔轮2000的残骸。

她知道自己在犯傻,也知道魔轮2000修不好了。但瑞卡不能自已,她觉得像是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来看她的人络绎不绝,都一门心思要逗她开心。

加略伯爵捎来了一束地蜈蚣似的花,看上去像黄色的卷心菜;玛丽跟着雷基和瓦亚来了,带来了一大堆从厨房后门得来的甜美食物;丘之漠的安东尼—就是那个一年级时主动和瑞卡搭话的话痨男生,满面绯红,捧了一大束玫瑰和一张祝愿康复卡,它一直尖声尖气地唱个不停,瑞卡只好用装水果的钵子把它压住;蒂米·夏佐带来了一个亲手制作的软靠枕,里面全是散发着薰衣草味道的软棉团。他还贴心地帮瑞卡垫在后背。

炼之都球队的队员星期天早上又来探望她,这次钱宁也来了,用一种空洞的、沉闷的声音说他一点也不怪瑞卡。

爱丽丝和查理只有晚上才会离开瑞卡床边——然而,不管别人说什么或做什么,都无法让她感觉好一点,因为他们对于她的烦恼只了解一半。

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起“不祥”,对爱丽丝和查理都没有,因为她知道爱丽丝会惊慌失措,查理会嗤之以鼻。但实际情况是,它已经出现了两次,而且随后都发生了近乎致命的事故。第一次差点被骑士公共汽车撞死,第二次从飞天扫帚上坠落五十英尺。不祥会不会一直尾随着她,直到她真的一命呜呼呢?她是不是在余生中一直都要提防着呢?

还有摄魂怪。瑞卡每次想到它们就觉得恶心和伴随而来的耻辱。人人都说摄魂怪很恐怖,但别人每次靠近它们都没有晕倒……别人也没有在脑子里听到任何哭声。

她也会在夜晚没人的时候想象斯尔卡特步行送她到校医院的场景。可他一次也没来看望她……心里竟然有一丝的失望。

……

星期一回到喧闹而忙碌的学校,能逼着她去想别的事情,真是一种解脱,尽管她不得不忍受萨比亚的奚落。

炼之都比赛失败之后,萨比亚得意忘形。他终于拆掉了绷带,为庆祝自己又能使用两条胳膊,便一个劲儿地模仿瑞卡摔下飞毯的狼狈样子。在他们接下来的药剂课上,萨比亚大部分时间都在地下教室里模仿摄魂怪。爱丽丝终于控制不住,朝萨比亚扔了一颗巨大的、滑溜溜的鳄鱼心脏,正中他的脸。结果斯尔卡特无情地扣了炼之都五十分。

“如果斯尔卡特再来教认识黑魔法课,我就逃课。”午饭后,他们朝教室走去时,爱丽丝说道,“看看里面是谁,查理。”

查理在教室门口张望了一下。

“这下好了!”

易莱安教授回来教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