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一直知道

风琴然一笑,“你不用说,其实我都知道,你有你的苦衷,当时定是辰族主拿什么对你极为重要的东西胁迫你,才会令你做出伤我之事。”

青茉埋下头,低低将真相相告,“族主早就洞察少主欲在沉仙门发动事变,在你离开辰族去信凉织侠山的前一日,族主找到了我,明摆着告诉我少主暗中谋划的一切,并且轻易掌控着隐尘的行踪,随时随地就可以把他挫骨扬灰,族主说若是我听他的安排去做,就会保证墨玄殿所有人的性命安全,也包括琴然你。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风琴然摸上她的头,柔声道,“你为了保护你所在乎的和墨玄殿的人,初心没有错,换做是我也一样会答应,若是不答应,死倒是其次,辰族主定会把目标锁定在其他人身上,与其连累别人再受灾受难,倒不如自己独自扛起。”

沉仙门事变,不能说谁对谁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主见,每个人都活在刀尖舔血的日子下,墨云箫为什么与休临不计前嫌,仍旧可以重用他,也许也是明白这些的吧。

休临在受制的同时也在顾念昔日情义,她也是这次回辰族从雪令口中得知,当时休临看到辰族方向发起红烟寓意辰族主得势,为了将伤害程度降到最低,不得已才打晕了她。本来休临将她安置在一辆马车上送往安全地带,千算万算没想到内部另有人叛变泄露了她的行踪,这才叫辰族主的人抓了去拿她来威胁墨云箫。

“那琴然……”青茉重重咬唇,“你愿意原谅我吗?”

风琴然也沉静了下来,以长细眼睫遮挡住眸中淡淡颜色,“我不能原谅的是我自己。”

只要一想到自己和他生活的对比,一想到他身上纵横交织的伤痕,她就忍不住狠狠抽打自己一顿,心如刀割。

暂时先将青茉安排在春雪隔壁住处,风琴然安慰了她好一阵子后才急冲冲赶去神殿帮忙张罗接风宴。

待到一切准备就绪时,风琴然和墨云箫一起等着四国来使一一正式恭贺入座。

一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依次闪过,风琴然心中百味交织,复杂不堪言说。

风琴然身为七令之一,自然应坐于该在的位置上。她向七令所在之处看了一眼,随后随意落座,正巧坐到雪令旁边,开始跟雪令攀谈。

雪令微蹙眉,看了一眼最上方玉阶处,只有一张金龙尊椅,没有多余的座位,就连左后方和右后方都没有。她悄声对风琴然说,“最近关于立正妃位的传言你怎么看?”

因为郁夫人当初的阻拦,墨云箫依旧称作少主,他的正妻当然也得随着称呼少主妃,实际上就是一个执掌族主大权,一个执掌后宫大权。现下郁夫人虽然不再反对墨云箫继承大统,但墨云箫似乎也习惯了人人称他为少主,索性也不改了。

而关于这立正妃的传言,有好几个版本,都是无事生非造谣出来的。有的说少主迟迟不册立雨令为正妃,是因为心中仍在犹豫,或是觉得雨令出身不够,或是心仪上了她人。

风琴然觉得这些荒谬言论只是在瞎扯,自然不可信,自个也没放进眼里。但是如今雪令既然提出来了,她就不能再装作若无其事。

她朝高位处的那袭尊华云白飞袖身影看去,在席间幽幽道,“不被情爱盲目所控,不被情爱冲昏头脑,这样的君王才是真正万人朝拜敬仰的明君,才对得起芸芸众生。我是不是少主妃不重要,只要我俩心意相通,任何事物都可当没发生过滤掉。”

雪令用异样神色瞧她,也以为深有道理,“你倒是想的通透,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你和休临是比金石还要坚硬的挚友关系,而少主也非你不可了。”

风琴然一笑而过,自然懂得雪令所指。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微妙的不可言,有时就如一片薄薄的窗纸,稍微一桶就破开,但有时也如一片万丈的深海,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其中,彻底沉没。唯有心灵意会,愿意站在对方角度上理解对方,明白对方,这种关系才会愈加持久,而不是为了满足一时悸动的新鲜感。

欢歌跃舞升起,优美曼妙的身姿在舞台中央轻盈翩飞,十几名舞姬围城一圈跳舞了一曲惊鸿。

想起寒岐轩的话,风琴然有意识向泽川方向看去,正巧见到寒岐轩也朝她看来。他向她眼神会意,风琴然点头,趁人满堂宾客不注意简单出了席。

此时恰逢清夜,星光点映,暖衣加身,他们散步漫游到神殿一处僻静之地。寒岐轩忽然自后拉住风琴然,“回幻族去吧,玄女她真的很想你,也放不下你。”

风琴然沉默了一瞬,果断挣脱掉被桎梏的手腕,“我不能回去。至少,不是现在。”

牙齿在不住地打颤,她咬牙坚持的表情显得分外辛苦,有猩红的粘液顺着手臂流下。

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