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飘洛情思

大半夜的搞什么,能不能让她平心静气地处理手头这些奏折?她本来就对这堆成山的折子头疼,现在寒岐轩又过来,成心让她今日不痛快!

虽然心底这样控诉,但该做的还是要做。她十万火急地找到虔和梦,对他们闲话短说地吩咐一番,自己整理好妆容去接客。

魇说寒岐轩独自一人在飘洛林等她,她便向曲径通幽处走去。来到林中,月光下的那抹白影格外清晰地映入眼帘。

柳霜一身淡蓝白月纱站在他身后几米,没有动。

两人谁也不做声,就彼此静静站在原地。

良久,是那袭清逸白衣的身影先动,如携清风、似揽明月地回首,“谢谢你将水灵渡给我。”

柳霜十分淡地开口,“你来,就是为了说谢谢?”

“是。”寒岐轩的笑中混杂着一丝苦意,“自你出关后,总觉得你我之间生疏许多。”

柳霜却说:“很正常,人长大不都这样?但事关你的安危,我还需管上一管。”

寒岐轩用充满疚意的眼神望着她,向她保证,“你的水灵,我会补偿你。”

柳霜无所谓地道:“小事,等有空去飞魂谷一趟,让魇的义父为我续灵即可。”

寒岐轩对魇的真实身份并不知晓,柳霜和他解释一通后,他才了然于胸。

两人又静默片刻。柳霜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木槿树前,抬手抓过一节树枝,数上面的花朵。

数到一半,又听寒岐轩忽然问她,“你此行是他送你回来?”

“他?”柳霜压下心中波澜,疑惑反问。

寒岐轩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继续道:“是辰族少主。”

柳霜恍然大悟,“是他啊!不错,送我回来的有他,还有一位信凉公主。”

寒岐轩虽半信半疑,但也仿似在无意中问柳霜,“你觉得他如何?”

柳霜状似思考,须臾笑魇如花地道:“没怎么相处,不过看他对那位公主的态度,给我的第一印象挺好。”

“第一印象?”寒岐轩再次试探。

柳霜撤回抓树枝的手,有些疑惑,“我以前见过他?”

寒岐轩忽然觉得自己说不出话。

柳霜自顾自地惋惜一叹,“也许小时候在什么场合偶尔见过,时间太远,记不清了。”

“轻然。”

寒岐轩的这一声郑重的唤语,叫柳霜猜不透他将要干什么。

晚风清凉,拂过人的脸却让人顷刻清醒。寒岐轩慢慢走近柳霜,直逼眼前,不给她退后的机会,“我此生有三愿,一愿国泰民安,二愿皇家真情,三愿聘汝为妻。迄今为止,倾慕汝已有三百载,你可愿随我入驻东宫?”

隔着衣料,柳霜的手腕被寒岐轩紧紧掌控,她想挣脱,寒岐轩却步步相逼。

“将来我为帝,你为后,潜迹若得你我携手同行,山河必将锦绣乾坤,民间也会繁花似锦。”

“你不会是笼中金丝雀,帝后即是二圣,没人会限制你自由。”

寒岐轩上前拥住她,贪求她的温暖与回应。

柳霜的目光不在寒岐轩身上,她把它们投向了上空与前方。

今夜的幻族天空很清澈,繁星无数,熠熠生辉。

今夜的当空皓月也很温暖,华光似练,恬静宜人。

飘洛林的晚景更迷人,时空静谧,落英缤纷。

可她还是要将夜空染上杂质,让皓月失去温度,把美景变得平凡。

柳霜平淡地脱离出寒岐轩的怀抱,对他道:“你说不会限制我自由,所以婚姻大事也是我的自由。”

寒岐轩的嗓音含有一丝哽咽,“当然。”

柳霜看着寒岐轩,认真地拒绝道:“如此,这件事,恕我不能答应。”

“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柳霜只能说:“心不在此。”

寒岐轩问:“那在何方?”

她深深一叹,眸光幽幽,仿似什么都不在乎。

“不知道,将来再说吧!兴许会遇到一个志趣相投的人呢。”

寒岐轩抿唇僵了片刻,在柳霜身后款款落下最后一句,“不管怎样,我一直都在。”

柳霜不得不承认,寒岐轩很会说话,只要他愿意开口,基本没有女子能抵抗住爱河的决堤。

可她已无法为之所动,她的身躯乃至整个灵魂,在很久以前就对墨云箫埋根深种。

她承不起这份情。

此时此景,柳霜却想起信凉平日那一颦一笑都温柔似水的闺中人。衣白如雪,是她为追随心上人的脚步;默默无闻,是她与世无争的一厢守护。

柳霜淡笑回首,“岐轩哥哥,一国太子的背后虽有无数女子争相夺艳,但总会有甘愿为你静静绽放的一朵,她不争不抢,就算你看不见她,也该记住她。”

寒岐轩的脸面瞬间一白,眸中悲色渐深。不是为其他,而是因为她为了拒绝,反手将自己推给别人。

从前,他只当她冷艳名绝的称号是外表,内心还是柔软如初。今日才发现,她的心竟也可以狠绝到冷硬无情的地步。

以和煦的语言,传达最无情之意。

寒岐轩对月苦叹,“轻然,你的心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