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下意识地回过身,令他震惊的是,原本人烟稀少的旁听席上,竟不知何时坐满了人!
不仅如此,官的声音经由话筒事无巨细地传到厅外,传到走廊上,传到这阒静法院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传到街边,传到车水马龙的街口!
所有人都涌了过来,走廊上的涌进庭审厅,别的厅的飞奔而出,法院外的往高高地台阶上狂奔。短短十几秒的时间,法庭入口,厅里所能夹在的每一个角落全都挤满了人。
他们垫着脚朝被告席眺望,他们声音鼎沸地同旁人交流,他们在喊,他们在叫。
官吸了口气,一开口,喧闹的法庭就瞬间寂静无声,“被告人,不,犯罪嫌疑人江厌,我再重复一遍,对于你私自往大书库上传非法内容,导致七人死亡的罪行,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官的话每个字都无比清晰,如同一计计重锤般落在所有人心口。
人们不可置信地站起身子,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或瞪大了双眼,或通过疼痛来确认自己是否置身梦境。
各路记者们已经冲上前来,不顾蜂拥而上的警察们的阻挡,视图跨越那肃穆威严的警戒线,谁都想冲到江厌面前一问究竟。
“有人可以修改大书库?开什么玩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其实上帝真实存在?”
“大书库包含了全人类的知识和常识,倘若他在常识库中把鸡改成为狗,把猪改成为人,那我们...不对,或许一开始就错了,我们看到的鸡其实就是狗,我们看到人其实不过是猪!告诉我们,如果大书库能够被修改,那我们到底应该相信什么?!”
“让开!你们这群卑鄙的家伙!不要拦着我的道!难道你们不想知道真相?让我去采访他,只有他知道真相!你们没权阻拦我知道真相!”
声音杂乱,伴随着女人的哭泣和心理脆弱者歇斯底里的哀嚎。
有人大叫着冲了出去,冲出法庭,一路跌跌撞撞,闯翻了沿路的板凳。
更多的人闯了进来,连维持秩序的警员们都被挤得自身难保。
法庭变得不再是法庭,到更像是鸡飞狗跳的晚间菜市场。
官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缓缓闭上眼,用厚重的眼皮阻挡了这片混乱之象继续闯入他的双眸,他揉了揉自己越来越胀痛的太阳穴,压低了嗓音,沉声道:
“你们不用怀疑,大书库是绝对可信的。你们眼前看到的一切的确是你们熟知的一切,人还是人,狗还是狗,猪依旧是猪。你们仍然应该相信你们的大脑,相信大书库的绝对正确性。没有人能左右大书库,而马上我们将会对这位视图破坏全人类智慧的罪人进行公开审判,这将会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骚乱平息了,来的快,去得也快。成百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凝落在江厌的背后。
官知道,已经是时候了,人已经够多,势已经够大,这件案子足以成为典型,只要他立刻敲下手边的法槌,一切都将定下乾坤。庭审根本就不重要,过程也只是可有可无的铺垫,他们的目的就是把江厌的罪行昭告天下,以此杀鸡儆猴。
官在针掉可闻的空气中抓起法槌,接着高高扬起,“因犯罪嫌疑人江厌触犯《大书库法律》第二款第一条,以及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故宣判其...”
时间仿佛顿缓下来。
江厌摇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他明白,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跑不了了。
于是他心念一动,将意识置身于大书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