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了沉水香,旧事重演,他没有记忆,也不可能有防备。今日下午在府中大肆张扬地闹了一遭,没人觉得她真的想走,沈庚也一样,如今的他对她的了解,并未比旁人要多。
“你爱我吗?”她用沙哑的嗓音问,明知他不可能醒来回答。
纱帐从银钩上垂落,遮住那张她喜欢的脸,离开时她一次也没有回头。
杭蓁安排好了一切,她们做了一个交易,走之前,她要亲手取了沈瑜的命。杭蓁自然无话,沈瑜的命对她而言没有半点价值。
她在一家赌场找到沈瑜,挑断他手脚的血脉,看他挣扎、咒骂,失血过多而死,她想,这怎么够呢,嫂嫂死前的血崩之痛,他也应该承受一次才对,于是她举剑往他肚子上狠刺下去,鲜血四溅,他等着两只眼睛,瞳孔皱缩,面上青筋俱现,在绝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没有半分解气的快感,只有无尽的苍凉,不过还好,她遵循了自己的心,走出房门的时候,她觉得很轻松。
杭蓁问她要去哪里,她正在马车上再看一眼这个给她流下无数回忆的扬州城。
“回京城。”
“好,你自个儿多保重,替我问舒贵妃安。”
桃枝无表情地颔首,放下车帘。
马车发动,她拿出一封信,是冯裕几个月前写来的,“扬州之变,我已悉数知晓,甚为担忧,京城暂时平稳,若你受了委屈,可随时回家。”
他之所以说京城平稳,是因为……秦无忌对祸国妖姬舒贵妃一见钟情,甚至为了她遣散家中所有妻妾。把如今最炙手可热的权臣收为裙下之臣,母妃大可以在京中横着走,这也正中太后党的下怀。
而且,嫂嫂死前的一番话让她生出一股冲动,她也想回京去问问她的娘亲,生她的时候痛不痛。如果是因为很痛才恨她,这么些年,她原谅她了没有。想问问她对她有没有一点点的爱,只要一点点就好。
一路顺风,三天后马车到达京城路障。她感谢了车夫和护送的侍卫,请他们就此折返,由她独自进京。
与她印象中的繁华盛景一般无二,她一路走,一路买下许多小吃,到叫卖豌豆黄的摊档前停下脚步。
这儿哪里都有豌豆黄,不像扬州,跑许多条街才能买到,从前有个少年总是满腹热忱地做这种事,不计较付出,不计较她的回应,只想费尽心思对她好一些。转瞬她便淡然一笑,想吃她可以自己买,还是地道的京城口味,不像扬州那商贩做的,甜得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