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信点燃,看着信纸一寸寸燃为灰烬。
“你所说的我自然明白。可既是主动送上门来。去看一看也无妨。”
栖陵眸光微嘲。
多年以来她何曾用过这般语气对他讲过话。哪一次不是别有所图。
而现在就凭着一封信一块玉便想挽回。
玉已碎,既便如何修补,再不复如初。
况且依据老六谨慎的性子,即便她的信送到了陆大人手中。老六又怎会一无所察。
正如栖陵所料,当信送达陆大人手上的时候,布在陆府的眼线便通知了六皇子。
六皇子怒不可遏,万万没想到他一直信赖的人竟然会这般轻易背叛他。
陆大人得知自己亲生女儿曾被他追杀过,定然会倒戈老七。
既然棋子无用,及时毁去好比伤及自身。
栖霍令眼线紧盯着陆大人,若他去见陆九儿便将他二人一同解决,以绝后患。
连下了两日的雨,终于放晴。
这日陆九儿早早来找慕寒,说是殿下准备带着他们去游湖。
慕寒精神不是很好,龟毛殿下不知道抽哪里的风要她缝制一个香囊,说是最近受了风寒需要装一些驱寒的草药。
整日拿刀从来没动过针的慕寒陷入社死循环中。
让从没穿过线的慕寒绣个香囊,就好比让一个砸铁为生的大块头穿着小花裙子跳舞。
试想这会是多么的可怕的场景。
慕寒:虽然不懂龟毛
的脑回路但是奖励是块玉我勉强努力一下。
前前后后请教多个绣娘才勉勉强强给绣了一个,送过去的时候看到龟毛嘴角似乎抽搐了几下。
慕寒内心mmp。
明明府中有绣工更好的绣娘,还麻烦她这个只会拿剑的粗人。
陆九儿见慕寒有点无精打采,也没再去多打扰她。
出门一路坐着马车到了三里沟桥。
三里沟桥是京城郊外风景最好的地方。
湖面映山,薄雾如烟,水天相接,一派人间仙境。
栖陵远远在桥旁的老树下,坐在早早布置好的檀木桌前,静待来者。
微风拂过,阳光璀璨。
碧湖上,石桥旁。
人如陌上玉,又仿若画中人。
他似乎察觉到他们到来,抬眼朝他们望去,冷峻的脸色仿佛有几丝柔化。
陆九儿触及到他的目光,烫眼般挪开视线,扯着慕寒出来。
慕寒想打哈欠一抬眼对上远处栖陵的眼神,把哈欠吞了回去。
慕寒:忍住!打哈欠显得她多不专业。
陆九儿抿唇微笑朝那边走去,慕寒自觉跟在她身后余光扫视着周围可藏匿的地方。
远处树后早早藏匿着一人。
衣着水蓝丝绸缎,下巴留着一绺胡须,是个颇有富态的中年男子。
早在半个时辰前他就蹲在这里了。
宸贵妃来信时他还不相信,可看到那与檀儿如出一辙的年轻女子,热泪险些流出来。
想当初他背井离乡来京赴考,答应过檀儿若考取功名必娶她为妻。
未料到檀儿已怀身孕,意外难产而死。
他那可怜的女儿却被檀儿的父母送走。
京城与家乡遥遥相隔,而他双亲早早离世。
他有心去寻却无能为力,自此再无音讯。
此事也成了他心中的一块伤痛,触及便痛彻心扉。
陆章痴痴望着未曾谋面的女儿,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