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高兴的回答让阿尔凯因松了口气。
她还欠缺经验和自信。为了不让这种不足成长为盲目,刚刚的夸奖虽然略显不够,但过度反而更无益处。
这次的特训成果也将成为她今后的自信之源吧。
确认了得意弟子的成长对他来说是最值得高兴的事情。
◎
埃鲁福尔的王都傅丽叶是以渠道众多而闻名的古都。
小型般只纵横交错的渠道是和街道相连的重要交通路线。
由于这样的地形,跨越渠道的桥梁同样很多。
如果连小桥也计算在内桥梁可以达到数百架,将这些桥全部降下时,王都傅丽叶就可以变成被数重护城河所围绕的坚固要塞。
曾经的一位国王甚至说道“要想攻陷傅丽叶必须有水军”。当然,渠道的宽度达不到可以让水军展开阵型的程度,这毕竟只是玩笑而已,但在渠道的错综复杂这个意义上,这个玩笑不一定是假话。
如今,奇怪的云正迫近这样的街道入口。
从久违的晴空远处,一块小朵的白云缓缓的靠近而来。
仔细留意的话,说不定能够发现这片云团的运动与其他的不同,不是“随风飘荡”。
速度平稳,不长时间观望就不可能发现这个特点,这片云团实际上正是以“王都”为目标低空飘来。
有人从王都那向个方向仰望,注意到了它的“本来面貌”。
「……哦?好像终于来了。」
透过建在街区外的古老教会窗户,他笑容面满的眺望云团喃喃自语道。
他是这所教会的头领,名叫克雷伊莫斯的司祭。
年纪在五十岁上下,身体匀称,气色良好的脸上充满了慈爱之情。
夹杂着些许白发的蓝色长发更加给人留下温柔的印象。
克雷伊莫斯是圣都派来负责埃鲁福尔地区圣教会的支部长。
埃鲁福尔地区对圣教会的信仰可以用“广阔且浅薄”来形容,没有盲目的崇拜。
尊重圣神伊斯加的圣教会毫无疑问是这个国家的最大教派,但由于此地承认信仰自由,同时还存在少数其他宗教。而且,大概是由于国民精神,热烈的信奉者在这个国家内并不多见。
在这种意义上,埃鲁福尔对圣教会来说是重要度很低的国家。王族也没有和圣教会建立深厚的关系,既没受到过圣教会的迫害,也没有接到过特别的援助。当然,神官更加不可能进入政治的舞台。
就是说圣教会在此处于被排外的状态,对来派来此地的支部长克雷伊莫斯来说这反而值得庆幸。
魔族露娜丝缇雅压制“王城”之际,她认定位于街区外的这个教会和克雷伊莫斯与王族没有关联,所以没有理睬他们。
就结果而言,他没有被人偶化。多多少少注意到街区变化的同时,过着悠闲的生活。
直到阿尔凯因到达之前,这位克雷伊莫斯才感觉到露娜丝缇雅在王城中暗地活跃。
圣教会和“魔导师公会”同样,拥有向圣都汇集来自各地教会情报的设备。
由圣都派遣到各地的官员不只是为了宣扬信仰以及得到当地居民们的信赖,还担负着利用这个设备收集当地情报的任务。
而后,察觉到魔族存在的克雷伊莫斯向“圣教”通告了露娜丝缇雅的事情,没过几天,阿尔凯因解放了王城。
出于使命感,他把这一系列情报逐一向圣教哈尔玛尼奥斯传递。
如果因此得到圣都的信任,很有可能会加官进爵。即使是克雷伊莫斯也不想在此终老一生。他不是本地出身的神官,而且还有“向上爬”的野心。
所以他为了立下功劳,甘冒了些许风险。
阿尔凯因等人突袭王城的晚上——
为了收集情报,克雷伊莫斯和部下靠近了发生骚乱的王城。
在那里,他们抓住处了一位爬行着逃出来的男人。
克雷伊莫斯能够知晓“环流的轮环”的存在——也是多亏了这位名叫“多鲁加尔”的中年魔族。
施加自白剂,再用适度酒精让他意识朦胧,他老实的答出了许多情况。
由于自白剂的副作用,他的身上出现了一种禁断的症状,被关在教会的地下。如今的多鲁加尔已经精神错乱,但好在必要的情况都已经问出来了。
向街区迫近的“云团”中潜藏着准备带走这位多鲁加尔的人。
「克雷伊莫斯司祭,不去迎接他们没问题吗?」
克雷伊莫斯笑容满面的点了点头。
「没关系。他们不重视礼节,而且在任务完成之前应该也不想和我接触。在他们的想法中,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一提吧。」
在被到派遣到埃鲁福尔之前,他也是圣教的神官,因此十分清楚圣教会的现状。
藏在云中而来的家伙,性格如何,立场如何——他在某种程度上有所把握。
圣教的目标恐怕是“环流的轮环”。如果他们能成功夺取,提供情报的克雷伊莫斯也能得分得一杯羹吧。
阿谀奉承的官员向克雷伊莫斯小声说道。
「……但是他们不会给城市带来危难吧?」
「应该不会。而且也没有这样做的必要。」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克雷伊莫斯如此回应道。
他的本质与其说是圣教会的神官,更像是工作人员。在他心中的深处没有对神明纯粹的信仰,对名为圣教会组织的忠诚心完全只是以能得到回报为前提。
所以他在理解圣教会的“本质”的过程中,大概有些误解。
小块的白云缓缓向王都飘来。
那片云团会给自己带人出人头地的机会,现在克雷伊莫斯还在做着这样的美梦。
◎
赛罗一行人来到的露天咖啡馆位于离王城稍远处的渠道旁。
铺石的路面上排列着几张桌子,深绿色的遮阳伞插在桌子旁,从旁边的摊子买来的零食和饮品都可以在此自由食用。
这里不是特定店铺的指定坐席,而是由多个摊子共同使用。
「……唉?就是这里?」
阿尔凯因似乎发自心底的大吃一惊,眺望着四周。
赛罗也十分理解他的困惑。
“王室御用店”暂且不谈,这里甚至不是普通贵族会来的地方,彻头彻尾的是间普通的咖啡店。
街区的住民日常休息的场所,丝毫没有高级的感觉。
由于是平日的中午,这里比较冷静,但其他的桌子上也有数位客人。
伊莉娅德和维奥莱似乎常来此处,坐到了像玩具般的便宜椅子上。
「大家请坐吧。」
笑容满面的伊莉娅德十分自然的劝坐。
「那个,伊莉娅德大人……这里难道不会遇到危险吗?不管傅丽叶的治安再怎么好,我觉得此处也不是王族应来之地。」
被西兹可抱在怀中的阿尔凯因眯着眼睛小声问道。
作为一国公主的喝茶场所,这里太过疏于警备。
见习骑士维奥莱把锻冶师的大锤搭在椅子边,露出了苦笑。
「我最初也这么认为,但是,本来伊莉娅德就很少在国人面前公开露面,只要穿上普通人的衣服,似乎意外的不会被认出来……」
「而且,这里的饮品和食物可以有许多选择,又便宜又美味,最为重要的是的气氛十分轻松。」
伊莉娅德若无若事的总结道。
赛罗似乎在感觉到奇怪之前就理解了眼前的情况。
在黛纳斯克城时她对酒馆的工作也手到擒来,大概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吧。
实际上来到街区后,面对伊莉娅德的美貌投来的全都是好奇的视线,即使从对面走来也没有人看出来她是王族的公主。
但阿尔凯像是对周围十分在意,在西兹可怀中歪着脑袋,频频向周围观望。
「阿尔凯因,怎么了?」
「啊,怎么说呢,好像感觉到了别人的视线——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果然很显眼呢。」
赛罗坐到便宜椅子上的同时,再次看了一圈同来之人。
左右是菲诺和亚奈特,对面是伊莉娅德和护卫维奥莱,以及抱着阿尔凯因的西兹可。
缇亚涅丝还在神珠中休息,如果有意向她会自行出来吧。
没想到被美貌的女性包围住的赛罗感到有些迷茫。阿尔凯因虽是同性,但不巧却是猫的样子。
「那个,我去买饮品吧。你们要什么?」
「啊,赛罗坐在这等吧,我和维奥莱会去买推荐的饮料。」
伊莉娅德似乎非常享受如今的气氛,声音也变得灿烂起来。
「不,怎么能让伊莉娅德大人做这种事……」
「毕竟是我把你们带过来的嘛,稍等片刻。」
赛罗还来不及阻止,伊莉娅德就和维奥莱一起向摊子走去。
药剂师亚奈特笑得花枝乱颤。
「真是不像公主的作风呢,我也能理解为什么维奥莱会向她宣誓效忠了。」
西兹可也点了点头。
「是呢。王族或是贵族在常人的印象中都难以接近——伊莉娅德直爽的性格太帅气了。内心也很坚强,连枪术都十分擅长——」
「唉,和露提娅娜大人很像呢。」
下意识的说出口后,赛罗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
亚奈特眨了眨,但瞬间又点头同意。
「露提娅娜?啊,就是那位大罪战争时期的英雄露提娅娜公主吧。是呢,形象上一模一样。」
师傅亚奈特似乎把赛罗的感觉当成了“单纯的形象问题”。
但是赛罗却自己刚刚所说的话感觉到了害怕。
脱口而出的言语与其说是“赛罗自己组织起来的”,更像是在梦中出现过的“他”——“斯特拉达”的感叹。
旁边的菲诺摆出笑脸向混乱中的赛罗问道。
「真的很漂亮呢,伊莉娅德大人,赛罗是怎么想的?」
「唉?啊……嗯。我也觉得她很漂亮。」
如此做答后,阿尔凯因单眼一睁一闭的向赛罗发出信号。
赛罗似乎没有理解他的意图,歪了下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