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把陈家的人看了看,我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挪了挪身子,靠着北墙坐下,侃侃而谈:“我说没有错,是对了,我有我的道理。既然我们结婚了有了孩子,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这在法律上也是承认的,是合情合法的。陈忠孝和父母兄弟姐妹只是一种社会关系,就连填表都把妻子儿女填在家庭成员里,把不在一起过的父母兄弟姐妹填在社会关系里。当然了,是一种特殊的社会关系,我不否认它的亲密性,但毕竟与我和陈忠孝的关系不同。我和孩子在我娘家,就意味我们的家是立在那儿,他陈忠孝的家就是立在那儿,当初你们不是不要我们吗?我妈收留了我们娘们,要不,我们还真没地方呆呢。既然如此,陈忠孝转业就得先回他自己的家,然后他才能带着老婆孩子来看父母和兄弟姐妹。昨天傍晚他才回来,今天我们早早地吃完饭就来了,还给你们拿来了他带回来的军衣、军鞋。还有大米,他部队那儿有大米,咱们这儿没有,也没拿多少,我留了一点儿,剩下的就全拿来了。我又在街里买了糖果,给姐妹兄弟和外甥吃,还买了两瓶好酒给爸喝,又买了四斤点心给妈吃。我们这样安排不是很好吗?至于说没先回来就是不把父母放在第一位,心里没有父母和兄弟姐妹,那是没有道理的,我们不是那么个意思,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就不会这么快地来了,也不会拿了这么多东西,买这儿买那儿的。总之,你们要相信,忠孝是孝顺你们二老的,也是有兄弟姐妹情的。我也会支持他的,我也会孝敬老人的,我也会有兄弟姐妹情的。”
陈家的人听了我的一席话,先是没有说话,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是他们接着就都开腔了。
陈母讥讽地说:“咳咳,你们听听,她还一套一套的,说的都是歪理。真不愧是个当老师的,还是个教语文的嘛,真会扒瞎。”陈秀梅一撇嘴巴:“三嫂,你别拿不是当理说。谁当初不要你们娘俩了?不是你不愿意回来吗?你可是真歪。”我听了她的话立刻反驳道:“当初不是你说上医院生的吗?”陈秀梅矢口否认:“我没说,我没说。我是个姑娘家,我咋能说那话?我没有说。你别血口喷人,谁说了谁是小狗!”我执意地说:“就是你说的嘛,你不承认也不行!”陈忠礼又窜起来,挥舞着拳头:“姓肖的,你别诬赖好人,我老姐没说。都是你整的事儿,都是你杵搁老三不孝敬父母没有兄弟姐妹!你是个坏老娘们儿,你真该打!”陈忠礼说着,就冲我过来了,陈忠孝看见了赶紧跑过来拦住,哥俩就撕巴起来了,强儿一见就吓得哭起来,陈母急忙哄强儿。我这时候也血气上冲不怕他来打。
陈父一见,好像是怕打起来,急忙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他说完,又上前一拽就把两个儿子拉开:“都给我坐下!”陈忠孝很听话就坐下了,陈忠礼还在跳,陈父就把他摁在炕沿上坐下。陈父怒冲冲地说道:“肖兰,你净说些个歪话。父母咋是社会关系?父母是天!不管咋说,就得孝顺父母,就得有兄弟姐妹的情份。不管咋说,忠孝这回没先回这儿却回了你那儿就是个错,一百个错,这是不能不承认的,你这么说,你就是不对的,你这样做,你就是错的,你就不是通情达理,你就不是个好媳妇。你说你们的家立在你妈那儿,我是不承认的,忠孝的家是这儿,这儿姓陈,你妈家姓啥?姓肖。就是他有家在外,他也得先回到这儿,这儿是根儿。当初是你不回来不是我们不搁你们娘们儿,你愿意在你妈家呆着,你就别赖你老妹子说啥了。我们可不担这个过儿。”
陈父的话,真叫人气恼,我还想说什么,陈忠孝示意不让我说下去,我很不满意他,他不能据理力争还一味地迁就,他们家的人就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有错。后来,我一想和这样的人家有什么理可讲,都是一些不可理喻之人,和他们讲大道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浪费了细胞不算还惹一肚子气,真是犯不上,不如回家吧。于是,我就甩了几句话:“我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忠孝先回我家就是对的,你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当初就是你们不要我们,那是有事实存在,你们不承认也不行。我们的家就是立在我娘家了,我们还得回去。谁也挡不了。”
陈家的人听了我的话都炸了庙了,他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我也不再理会他们了。我走到孩子面前,伸出手来抱孩子:“走,强儿,咱们回家去!”陈母就不给孩子:“你干啥呀,回啥家呀,谁咋地你了?净在你男人面前装委屈呀。”我一边要孩子一边说:“咋地没咋地,你不都看见了吗?我装什么委屈啦?我们回家去,何必在这儿受这个,犯不上!”陈母就是不给孩子,我和她争来抢去的孩子吓得大哭。陈忠孝也来拽我不让我回家。我执意要走,终于抢过孩子,包好孩子我就回家了。
可恨的是,陈忠孝没有和我一块儿回家。
我走了之后,陈秀莲、赵广涛又回来了。陈家的人又七嘴八舌地数落起陈忠孝来。
赵广涛当了急先锋:“老三,不是姐夫我说你,你的确不对,转业回来咋能不先回家来看父母和兄弟姐妹?倒去先看什么老婆孩子,还有什么老丈母娘?你这是太不应该了。”陈忠孝辩解地说:“我带着她们娘们一块儿回来不是更好吗?战友们也说这样做对。”众人一听都大怒起来,陈父怒气冲天:“屁!有爹妈,就得先看老人,哪能一头就攮到老婆怀里?更和何况啥丈母娘?”陈母也是怒不可遏:“你们听听,这犊子,眼里哪有爹妈,跟那个大犊子一个味!”陈忠孝急忙说:“怎么没有爹妈,我们三口不是一块儿回来了吗?”陈秀莲没好气地讽刺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不还是一下子就钻到人家去了吗?没先回来看爹妈呀。”陈秀梅冷笑起来:“哼,更谈不上咱们这些兄弟姐妹了。”陈忠礼又攥紧了拳头,揣倒了凳子:“**的还狡辩个啥呀,给你两拳就好了。”
赵广涛摆摆手:“老疙瘩,你不要冲动。老三,你知道你错的关键是啥吗?你是带肖兰她们娘俩回来了,也是有父母兄弟姐妹的意思。但是,你没有把父母兄弟姐妹尤其是父母放在第一位,而是把老婆孩子放在第一位了,还捎带着个老丈母娘,这就大错而特错了,把谁放在第一位就会先看谁。这可是个大是大非问题呀。老三哪,你咋这样,真想不到。唉唉”,赵广涛说完,还直摇头叹气的。
陈家的人一听赵广涛这段话,都赞同地伸出大拇指,陈秀莲很得意:“你个王八蛋,还说到点子上了。”陈父也点点头:“嗯,到关键时候,还是我这大姑爷。行,掌鞋不用锥子针(真)行!”陈家的人夸了一阵赵广涛之后,又都来数落起陈忠孝来。陈忠孝有点儿急了,他看着众人:“你们要干什么?”陈父恶狠狠地说:“干什么?你得认错。今天你要不认错,老子就饶不了你!”陈家的人异口同声地说:“对!你必须认错!”陈忠孝有些困惑地说:“我认啥错,别人不都这样吗?”
陈父大怒,骂道:“****个妈的,谁家这样啦?你真是跟那个大犊子一个样,都是******混蛋王八羔子!从古以来就是夫为妻纲,父为子纲,忠孝两全。要不我咋给你起名叫忠孝?就是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父要子亡,子不敢不亡。父母是天,父母是根儿,没有父母哪来的你?你不孝敬父母那还了得?你不把父母放在第一位那不是反了天了?再说了,兄弟是手足,妻子是衣服。手足没了,就玩完。衣服破了能换新的。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啊”陈忠孝脸上的表情有点儿古怪,他缓慢地说:“爸,你说的这些,我小时候就听过多少遍了,就是今天你已经说过了。”陈父自以为这一套是很有学问,听儿子这么一说,就有点儿不高兴了:“你听过多少遍了也不是没记在心上?要不这回你咋没先回家来?你别不在乎我这些大道理,我是从你爷爷那学来的,一辈传一辈。那个大犊子不听,还说啥这是封建的一套,不对。啥不对?难道还管爹不叫爹,管妈不叫妈才对?”
陈父停了一停又说:“忠孝,你这回是真的错了,还是大错而特错。你太叫我伤心了,唉唉,你咋能不把父母放在第一位哪?你咋能不把兄弟姐妹放在先呢,你得承认错误,向我和你妈赔礼道歉,向你兄弟姐妹赔礼道歉!”陈忠孝似乎为自己辩解:“爸,我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我”陈父不等儿子说完就不耐烦地说:“得得,你也不用为自己辩解了。事有事在,说啥也没有用。我和你妈养活你,长大成人,容易吗?你可不能像那个大犊子。”陈母听到这儿,擦擦眼睛:“可不是咋地,把你养大,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累。我和你爸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可不都是为了你。想不到你长大了,娶了媳妇就忘了娘,你个狼心狗肺的兔崽子!”
陈忠孝听了父母这一段话也很动容:“爸,妈,我怎么能忘了你们的养育之恩呢?”陈秀莲用鼻子哼了一声:“净说好听的。”陈忠孝看了看自己的姐姐说:“姐,你听我说。我不是”陈秀莲不耐烦地摆摆手:“得得,俺可不听。”陈父又说:“忠孝,你从小就最听话,也最孝敬父母。可现在有了媳妇,你就变了,想必是肖兰杵搁你的,刚才她的那些话就可以为证。看来,这肖兰和你大嫂一样不贤惠。”陈忠孝急忙说:“爸,肖兰她不是像我大嫂那样的,她也没有杵搁我啥。她挺老实的。”陈母不乐意了:“三犊子,净向着媳妇说话!”陈秀莲没好气地说:“得得得,爸,妈,你们就别说了,人家不愿意听!”陈忠孝真诚地说:“妈,我没向着她,我说的是实话。”陈秀梅瞪起了眼睛:“实话?她哪儿老实呀,刚才还无事生非,和妈吵吵起来了呢。”陈秀莲怒道:“啥?和咱妈吵吵?你咋不打她?真熊!我要是在屋,早她几个大嘴巴,看她还敢不敢!”陈忠孝皱了皱眉:“刚才的事儿,嗯也不能全怨她。”
陈母一听就炸了:“啥?不怨她?那刚才的事儿,怨我,是你妈的错?啊呀,老天爷呀,你咋不长眼睛?老陈家咋又出来个牲口?都是媳妇对,都是媳妇好,都是我这个当婆婆的不对不好”,陈母说着,又哭又叫又打自己的嘴巴:“我,我还要这老脸干啥?我还活着干啥?不如死了算了,倒弄个干净”,说着,就一下子从炕上窜到地上往墙上撞头。众人见了,赶紧去拉。
陈父一看自己的老伴如此,不禁大怒:“你个畜牲,真气死我了!”说着,走到陈忠孝面前“啪啪”左右开弓就是两个大嘴巴。陈秀莲就像疯了似的扑向陈忠孝:“三犊子,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我妈要是有个好歹的,我们就要了你的命!”陈秀梅、陈忠礼也扑向了陈忠孝,嘴里不三不四地骂着、吼着。陈忠孝捂着头不敢还手。赵广涛也是眉头紧皱,气呼呼地说:“陈忠孝,你咋能这样?”
陈母虽然被众人拽住,但是还在大哭大闹:“啊,老天爷呀老天爷!可怜我苦了一辈子把他拉扯大,他不孝敬我,反倒向着媳妇,说我的不是啊。哎呀,不行,我还是死的好,省得活着憋气”,说着,又要撞头,众人放开陈忠孝,又去拽陈母。众人一边拽一边哭喊:“妈,妈,你老可不能死啊。”陈父怒不可遏:“你,你个兔崽子,你想逼出人命来啊”,说着,又扑向陈忠孝。赵广涛急忙拽了拽陈忠孝:“你,你咋还不认错?赶快赔礼道歉!”
此时的陈忠孝吓得没了主意,浑身发抖。他听姐夫一说,万般无奈,只好跪倒在地,连连作揖:“爸,妈,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好。我向你们认错,向你们赔礼道歉。我不是人,我是畜牲。”
陈家的人见此,一下子都静下来了,连陈母也止住了哭闹。
陈秀莲轻蔑地看了陈忠孝一眼,不屑地说道:“你知错了?”陈忠孝低声下气地说:“是,我知错了,我惹爸妈生气了,也使你们大家不高兴了,我不对,我知错了。”陈父进一步地逼道:“就只你一个人错了吗?”陈忠孝没有说话,陈忠礼喝道:“爸说的话你没听见啊?”陈忠孝无奈:“还有肖兰。”赵广涛也说话了:“你们都错在哪里?”`陈母拍着炕沿叫道:“三犊子,你倒是说呀,你们哪儿错了?”陈忠孝唯唯喏喏地说:“我不该先回肖兰那去,我也不该替她说话。今后我再也不敢了。你们就原谅我这一回吧。”陈父哼了一声:“我量你也不敢了!”陈秀莲不依不饶地说:“你只说你的错,那肖兰错儿你咋不说呢?你得给我说出来!”陈秀梅也插言道:“你说,你不说也不行啊。”陈忠孝迟疑地说:“她错在”陈秀莲呸了一口:“看你那个熊样,不想说媳妇的不是,对不对?我问你,是不是肖兰她让你先回她那儿?是不是肖兰挑拨你和家里的关系了?是不是你老丈母娘也没有说好话?你说!”
陈忠孝嗫嗫哧哧地说:“这”陈母见儿子不痛快就又一拍炕沿:“三犊子,这什么这!你姐说的对不对?”陈忠孝不说话。陈母就用眼睛死死地盯住自己的儿子:“说!”陈父恶狠狠地说:“你给老子说!”其他人也凶巴巴地逼视着陈忠孝:“说!”陈忠孝不坚决地说:“我姐,说的对。”说完,陈忠孝的脸上出汗了。陈父的脸上露出一丝的笑容:“哎,这就对了,这才是我的儿子呢。”陈忠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用手擦擦脸上的汗珠。
陈家的人的脸上都由阴转晴。陈母又说话了,语调和缓了许多:“三犊子,认错了,就起来吧。”陈忠孝如获重释:“谢谢妈。”说完,就从地上爬起来,众人都暗自好笑。陈秀莲看看自己的亲弟弟,心里不觉产生一种快感,她像个女皇似的下着命令:“老三,你给我听着,回去教训教训姓肖的,让她不许起屁,老老实实地做陈家的媳妇。还有你那个老丈母娘,你不能对她好,你对她好,就是对你父母的不敬。”陈忠孝连连答应:“哎,哎。”陈母也命令道:“以后出门先回这儿来,,听着没有?”陈忠孝又是连连答应:“哎,哎。”陈父更是命令地说:“你个王八犊子,你今后必须孝敬我和你妈,亲近你的兄弟姐妹。你要是不这样,我就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不信你就走着瞧!”陈忠孝又是一连声地答应:“哎,哎。”陈父皱了皱眉头:“你妈了个蛋的,总哎啥哎?”陈忠孝马上改口:“爸,是,是,是。”
赵广涛看看众人,缓缓地说道:“我补充一点,你要天天回来。”陈忠孝也赶忙答应:“是,是。”陈忠孝又看看父母,下了保证:“爸,妈,我以后一定孝敬你们二老,再也不惹你们生气了,你们就放心好了。”他又看看其他人说道:“我也会和兄弟姐妹们好的,也请你们放心。”陈父听了用鼻子哼了一声:“嗯,这才是我的儿子哪,行,我今后就看你的行动了。”其他的人也都说要陈忠孝说到做到,看他的实际行动。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黑了。陈忠孝胆怯地说:“爸,妈,天黑了,没别的事儿,我就回去了,行不?”陈父阴沉着脸:“嗯,回去吧。”陈忠孝环视了一圈:“妈,姐姐,姐夫,老妹,老弟,我回去了。”众人都没有说话。陈忠孝后退着走出门去,不小心撞在门框上,他“哎哟”一声,显然,撞的很疼。
陈忠孝走了以后,陈家的人哈哈大笑。陈秀莲笑的前仰后合:“爸,妈,今天咱们可把老三制屁了。”陈父也笑着说:“就得这样。能抓住一个是一个,要不,都像大犊子那样不就完了吗?这老三好抓,他能听咱们的,那老大是完犊子。你咋办他也不会听摆弄的,就这三犊子听摆弄。我呀,能抓哪个就抓哪个。让他听我的,叫他咋地就咋地。至于他们过得咋样,我******才不管呢。嘿,我就为自个考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陈忠孝回家来,并没有和我再说什么,他也没有和我生什么气。这表明,他还没有完全转化过去。
可是,隐患却是的的确确地滋生蔓长了。
自从陈家回来后不两天,强儿就开始发烧流眼泪,而且还哭闹不止。我就对母亲说:“妈,强儿总哭,睡觉一惊一诈的。”母亲也看到了孩子的情况,她听我一说,她的眉头紧蹙:“怕是吓着了吧?可我也没觉得吓着他呀?”我也觉得没有惊吓着孩子:“是啊,是啊,家里没啥大的动静,怎能吓着孩子?”我的眉头也蹙成一团,冥思苦想到底怎么回事。我忽地想起来了:“妈,我想起来了。上他奶家,我要回来,他奶不给孩子,我就和她奶抢孩子,孩子当时就吓得大哭,恐怕就是在那儿吓着的吧?”母亲听了,就说:“那就是了。”我又说:“强儿还眼泪吧嚓的,发烧。”母亲又看了看孩子:“哎呀,八成是要出疹子吧?看看身上有没有红点儿?”我急忙打开强儿的衣服,孩子的背上有几个红点儿,我就心急了:“妈,你看。”母亲一看,就惊叫:“呀,是出疹子,还没全出来,这可了不得,快抱他上医院!”
到医院一检查,大夫说是受了惊吓要出疹子。这种病在那个年代是很厉害的,也是很危险的,弄不好就会丢掉了性命。一是疹子出不来,孩子就会憋死,二是易得并发症肺炎,感染致死,再加上那时的医疗条件远不如现在发达。我和母亲都很着急上火和害怕,陈忠孝不大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