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北面粮仓的火油换成雪水。"钟逸轩咳出喉间血腥,将镶金箭矢插进冰层,"等他们冲过第三道冰裂,就放穿云箭。"
戌时的更鼓撞碎冰窖死寂,商悦推开祠堂门时,三十六盏长明灯正照在先祖铁匣上。
她突然转身面对惶惶不安的仆从们,举起那枚沾着砗磲粉的腰牌:"昨夜丑时三刻,是谁往西厢房送过火折子?"
人群骚动中,小丫鬟袖口的茜色丝线突然绷断。
商悦指尖掠过她发间冰花:"冰窖霜气沾衣,三个时辰内必结六棱晶。"突然扯开丫鬟衣襟,露出锁骨处金线牡丹的刺青——与林婉儿妆奁暗格里的印鉴分毫不差。
"掌事明鉴!"赵将军的玄铁护甲撞在地砖上,内侧金线纹路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末将这就去擒那妖女!"
商悦却按住他护甲边缘:"将军不妨先看看这个。"染血绷带铺展在验符盘上,虎头铜扣与"陈"字军旗重叠处,赫然映出护甲内侧的金线微光。
鹰愁涧突然炸开穿云箭的尖啸,陈将军狂笑着策马踏过冰面:"钟家小儿果然重伤不支!"话音未落,粮草库的火光突然变成幽蓝——掺了孔雀石粉的火油在雪地里绽开毒雾。
钟逸轩从冰裂中跃出,断刃划过陈将军战马腹甲。
冰层在惨叫声中崩塌,八百轻骑如困兽坠入刺骨寒潭。
亲卫正要欢呼,却见少主盯着缴获的军令——那上面盖着赵将军的虎头印。
商悦站在听雨轩檐下,望着林婉儿被拖过雪地。
茜色斗篷撕裂处露出半幅舆图,正是昨夜焚烧的假图。
她突然轻笑:"妹妹可知真正的军粮藏在何处?"
梅树根下染血绷带突然被翻开,二百石粟米正静静躺在钟逸轩院中的冰窖里。
赵将军的佩刀哐当落地——那冰窖入口,竟刻着先祖铁匣上的密纹。
"报!"浑身是雪的斥候撞开院门,"陈贼主力已过苍梧山!"商悦抚过钟逸轩送来的镶金箭矢,突然折断箭簇——里面滚出半枚调兵虎符,纹路与世家北疆某处要塞完美契合。
西厢房传来瓷器碎裂声,商悦望着冰砖里无数个自己,每个倒影手中都攥着不同的信物。
穿堂风掠过博山炉,檀香混着血腥味盘旋而上,在梁柱间凝成虎头形状的烟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