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结束混乱,只觉得被抽干气力般疲惫。
倚着床帐围屏,看着沉睡的他,我一夜未合的眼皮终于开始打架。
……
“妹妹……”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声音忽然响起,“赶紧睡去罢,我无事了。”
“啊!你醒了!!”我惊醒,蹲在床前,视线和他齐平,他趴着的姿势转头不便,我轻抚他的脸颊,心有余悸道:“坏蛋,吓死我了……”哽住,说不出话。
他目光温柔如水,歉然道:“又害得妹妹担心了……庆云楼的莲花鸭过几日再带妹妹去吃罢……”
他居然这时还记得……我眼眶一潮,握住他的手贴在唇上,“不吃了,只要你好好的,那个东西不吃也罢。”
也不知鸭子是不是发物,联想到朱元璋给徐达的蒸鹅……他身上有刀伤,我不敢冒这个险。
他吃力抬起手,抚上我的颊,“去歇着吧,莫要累坏了。”
我坚定摇头,“你们两个坏人让我心急如焚了一夜,现在可算回来了,我守在这就不走了!别管我你睡吧,多休息伤口才好的快呢。”
他看着我,眼中有一道静流在清澈翻涌,他忽然握住我的手,道:“上chuang来。”
“不要~”我脸红。
“听话,莫叫我用力……”
……
象一个窝里的两只猫,柔软地挤在一起,安心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暖,呼吸恬谧,睡容安详。
`
——————————————————————
青鸾再次得到哥哥去外地办事的消息。
张知谨也有些微挂彩,不过都属于轻浅的皮外伤,换身齐整的衣服,不做剧烈运动就能完全遮盖住。
李归鸿除了背上那一道口子几乎就没有其他外伤,我知道我一味向着他是有些小家子气了,不过实在忍不住会想,如果不是某人冒进,估计就能全身而退了吧……算了,友军的性格作风也该考虑进去的。张知谨虽说经过青鸾的事,锋利的性子被磨拭了不少,但骨子里的“白羊座”气质还是根深蒂固的……何况,他也是涉险为朋友两肋插刀啊,尽管这刀插到了李归鸿身上……但冷静之后我心里明白,我不能对他太过苛责。
`
头一个月近乎风声鹤唳,我让人留意着宅院附近有没什么可疑的陌生人出没,结果一无动静,倒是据说百姓闻听黑风寨被挑了拍手称快,官府象征性地查了查,最后定了黑道火并……
只是,老奸巨滑的官人,在查不到线索时,往往会用放结案假消息的手段吧……我又杞人忧天了。
我毕竟从小受的是民主法制的教育,现代社会的法律禁止私下了断,主张任何私仇都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到了古代,虽说也是有律法的,但用武力解决个人恩怨的事很多,不过,对于来自现代社会的我,这种“快意恩仇”还真让我心有余悸。
我知道这并非是文明、法制的社会所鼓励的方式,但因为他,我不可能做别的选择……
又过了些时候,确定真的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我终于放下心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埋进深宅。
比担心官府耍奸更让我紧张的是他的伤,在没有更多先进外科技术的古代,又不敢请职业医生来看,只凭着他们长期“打架”而来的“久战成医”的经验,以及似乎还算不错的金创药和他旺盛的生命力,那伤口居然开始愈合了!
也亏得是冬季,若是炎热的夏天只怕伤口还会出问题吧。
天越发寒冷起来,北风呼啸,滴水成冰,但我看着日渐康复的他和几乎不再发病的青鸾,只觉得每天都象有春日暖阳照在心间。
———————————
又是一场冬雪,又是一个家宴。
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喝酒,也没人要舞剑……
白驹过隙啊,好象去年在张知谨家的那场聚会就在昨天,一晃,已过了一年。
“哥,我去庭中堆个雪人可好?”青鸾柔声问李归鸿,但我觉得她眼角余光一直罩在张知谨身上呢。
忍不住望向李归鸿。
还没等我收回和他对视的目光,旁边已传来张知谨的声音:“我陪你!”
青鸾垂下头去,桃腮上浮起一个羞涩的浅笑。
依旧是红颜绿鬓,玉树琼苞,过于相似的情节让我产生时空逆转的错觉,只是没了那银铃般的欢笑,取而代之的是细柔的交谈和两人偶尔碰撞的视线。
我倚着李归鸿立在廊下,看着庭院里忙碌的两个身影,忽有些不安,我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知道青鸾现在很开心,但是如果以后……不能如她所愿……怎么办呢?”
李归鸿闻言默然,良久只是一声轻叹。
`
第二天一早天没大亮我就醒过来,胡乱披件翠裘,借着灰蒙蒙的天光跑去青鸾的院子,没进月洞门就见李归鸿从院里出来,他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来意,微笑道:“我看了,还在。”
人啊,因为太珍惜就会变紧张呢。
清凛的早晨,张口就会凝出一朵白气,我在心里把它们yy成一团团,笑。手被他温热的大手握住,收在他的袖口里,很温暖。
他拉着我,并肩往回走。
俊朗的侧面,白皙的肌肤在晨霜中如寒玉般清润光洁,感觉到我的目光,他转头微笑道:“怎么?”
我清咳,“没什么……对了,要不要我们‘设计’一下张知谨?你知道我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