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轻声道:“阿陈,你刚才也听到牢头的话了?隔壁那家人不比你惨?你好歹已经熬死了混账老头,现在寻死,是要去给他陪葬?”
阿陈身子动了动,又安静下来,一声不吭。
恒娘如有所悟:“阿陈,你不是想死,你是不想被李秀才休弃,对吧?”
这话似是点着阿陈的怒火,她一翻身,坐起来,面对她们。
此时脸上已无黑纱,额头上伤痕血迹尚在,脸上疤痕在阴暗光线下更为阴森。
她不敢得罪阿蒙,单指着恒娘,声音里带着愤怒哭音:“李秀才是我夫君,我替他尽了孝,发葬了那老不死,村里的老书生说了,这是三不去,他这辈子再不能休我的。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替云三娘出头,害我如今成了弃妇,没脸见人,也没处可去?”
说到伤心处,掩面大哭,“我本就是村里人捡回去养的孤儿,他们贪图李老头那几两聘礼,把我嫁进李家做媳妇。云三娘的事情,乡里哪个不知?
李秀才又长年不回家,谁不知道嫁进去是什么样子?这丑事早已传出百十里地。我如今哪里还有地方好去?就算熬过了那死老头,也熬不过这后半辈子没着没落。”
阿蒙第一次见到她的脸,惊得脸色一白,后退一步。
海月奔过去扶住她,急道:“小姐,我们回去吧,若是你吓出什么事来,太……我们死都没处找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