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俩一商量,找来根绳子,合力勒死了他。原本邵大娘出头顶罪,一力承担了。陈大尹也打算就这么糊涂过去。”
“谁知她儿子良心上受不过,自己跑到衙门坦白。大尹没办法,只好一起判了。判的是斩监候,过三司复核,说是卑幼犯尊长,罪大恶极,不可轻饶,改了凌迟。陈大尹还因判罚畸轻,被三法司的头儿请去吃茶,好一顿数落。”
望着牢里,摇头啧啧,“这还没到行刑的日子,眼看人脑子已经不清楚了。她这媳妇倒是个有心的,日日做了好吃的,来看她和夫君,然而看了又有什么用?要我说,还不如把这些银钱舍去寺庙,求下辈子投个好胎,再不要做女人也罢了。”
“不做女人?”阿蒙怔怔地,轻轻重复。
牢头回过神来,赶紧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赔笑道:“瞧小人这嘴。贵人也是女子,可比她们一个天一个地,这实是不好比的。贵人一辈子一定顺风顺水,断无烦难。”
海月在里面轻声叫她:“小姐,三娘有话跟你说。”
阿蒙转身,恒娘在她身后。两人对视一会儿,都从对方眼里读出海啸一般的悲哀。
一支蛾子掉在恒娘头上,她伸手扫落,看着满地上残破的飞蛾尸体,低声道:“阿蒙,你是贵人,与我们不同的。”
云三娘见了阿蒙,跪伏于地,竟是行了大礼:“小姐,请你劝劝阿陈,她不肯吃饭,说没脸见人,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阿蒙适才受了震动,精神还有些恍惚,侧头看去,阿陈面朝里躺着,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