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娘心头颇觉震撼。阿蒙以前说过魔教之事,特地用了「一旦成案,天下震动」的言语,她只道这些魔教徒个个生就獠牙利齿,不人不鬼,方能叫人害怕。
然而眼前这个小子眉目清秀,虽是被绑着,却并没有害怕容色,反而拿眼看着自己。
眼神交汇处,电光火石间,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摩尼寺。
云三娘屋宇紧邻的摩尼寺。
那日仲简与她前往寻三娘,便是他在门口,帮仲简看顾马匹。
巡警一行人押着身量不足的白衣「魔贼」,浑似一群恶熊围着个瘦猴,出了大院之门,扬长而去。
绵子油的问题还没有进展,如今又牵连上魔教,恒娘脑子里,直似一团乱麻。撑着桌子,缓缓坐下,心头无声问道:金仙子,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
金仙子之名被恒娘暗自念叨的时候,百里之外,也有人念出了这个名字:“前有侠婢夏云岚,后有侠妓金仙子。了不起,薛恒娘!”
阳光当头,照得院子里头堆积的麦秸秆一片金黄。院子另一头的土灶里头烧的,却不是秸秆,而是一根一根儿臂粗的木柴。
灶前立着个葛衣妇人,头上拿青色帕子包着,端着一个木盆子,从里捞出一早浸好的面片,拇指大小,投于沸水中。面片光白,忽而露头,忽而沉水,如银鱼嬉戏,如荷珠滚动,煞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