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本么?”
狗蹄子把书赶到边上,安静须臾,仍冲林黛玉狂吠,似对她十分不满。
“汪汪汪!!!”
【就这?你就没点别的表示?】
这声音太燥,吵得林黛玉耳朵疼,她捂着一边耳朵,瞥见狗蹄子上拴着的丝帕,指道:
“再嚷,就收回来。”
说罢便作势要解帕子。
卫赋兰往后一跳,将将避过林黛玉的手。
【呵,还威胁我?】
他不仅嚷得更厉害,还在林黛玉的书桌上跳来跳去,跟小孩跳绳似的。
雪白的小身子极为灵活,林黛玉不知不觉站起来,往桌上捞两下,没捞着,袖子略乱。
打闹没一会,林黛玉就有些招架不住了,她缓缓坐回椅上。
即将迎来胜利的卫赋兰,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他昂首来到林黛玉面前,正要接着嚎,忽见林黛玉手托下巴,肘放桌上,幽幽看他道:
“所以,你故意跳冰湖?老祖宗赶走那个小丫头不单是因为她倒霉?”
林黛玉话未说完,狗就不闹了。
卫赋兰心里一紧,急跳下桌。
他最担心的便是被林黛玉察觉,往常别人只当他与凡狗不同,他无所谓,但若让林黛玉知道他诸多算计,隐瞒甚多,还会放心养他吗?
还有一些事,是不能说的。
卫赋兰闷声跑出,林黛玉不依不饶,追在后面,“你看得懂字,而且能听明白我在说什么,是不是?”直把卫赋兰逼回小窝。
他蜷身,闭眼,又开始装死。
自那日在林黛玉窗前见到她那个可怜模样,卫赋兰自认是因为自己,从此再不敢肆意离屋,没事就躺狗窝里,或只在院中散散步。
林黛玉的声音在他进窝时倏然消散,卫赋兰等了片刻,睁眼一望,小姑娘已经回到案前闲闲翻起了书。
方才那些抛出来的问题只如昙花一现。
卫赋兰在心里“啧”了一声。
狡猾,这人当真是狡猾!
倏忽间,他心里又泛上丝丝甜意。
由此刻起,他亦知道了,那些问题,林黛玉根本不关心,更不会介意。
她是世上最灵巧通透的人。
想着想着,卫赋兰果真闻到一股甜味。
适时,鹦哥正端了碟糕点进屋,身后还跟着几个小丫头,提着食盒,都是贾母叫来给林黛玉摆晚饭的。
卫赋兰正好跟着饭菜香味,重回林黛玉脚边。
饭上桌时,卫赋兰面前也摆着几个分装的碗。
林黛玉同往常一样,自己吃什么,就给狗扔什么。
因为旁人不知道狗喜欢的菜式,只林黛玉为其拣菜。
看上去就好像林黛玉在给狗布菜。
这份殊荣可谓开天辟地头一遭,但林黛玉屋里的丫头们早习惯了,前几日他俩闹别扭,林黛玉没管狗,反而把她们吓一跳。
鹦哥在边上瞧着,多日来的愁容总算绽出笑颜。
虽不知那两个是怎么又好到一处的,但林姑娘胃口好了,她便也暂时绕过小狗上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