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出一跟手指头,“避!”
“啊?”尚善忽觉小师弟的表情充满了危险,他微微后仰,离那手指头远点。
“师兄,天苍山的风景看这么多年,也看腻了罢?”卫赋兰向他迈出一步,“不如换个地儿转转?”
“哪啊?”
“江南。”
卫赋兰当天送上拜帖,次日一早,便带着一行仆人及珍奇礼物,如期去会贾母。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上座,卫赋兰坐在下方,对面是贾宝玉。
见过礼,寒暄几句,贾母问起访谒缘由。
她虽与卫家老太太是故交,但斯人逝后,贾卫两家的儿孙都不太来往了。
“前些日子观中出了点事,我自知处理欠妥,故而先来老太太这儿告罪。”卫赋兰挺直腰板,坐得端正。
“哦?”贾母缓缓呷一口茶,“与我家有关系?”
“宁府大老爷看中了我的清修之地,作为晚辈,我该相让才是。但三清观是师父留下的,我上头还有个师兄,他向来顽固,不肯挪地儿,一听三清观要被人拿去,在我这要死要活的。”
卫赋兰起身,勾头行礼,
“我左思右想,还是找最德高望重的老太太为妙,求老太太帮着说说情,三清观就是个破观,刮风下雨样样挡不着。”
顿了顿,接道:
“西城有一块地风水不错,且就在玄真观边上,我已买下,若大老爷不嫌弃,我这就命人把地契送来。”
贾母不说话,只微微笑着又抿了口茶。
卫赋兰略偏头,向身后随侍的小厮轻扬下巴。
那小厮一楞,连忙抬步,却听上座的贾母摆手道:
“别忙,你这个小子,来看我,就是为了这个。”
“不全是,”卫赋兰低眉顺眼,“数年未见,主要还是来看望您。”
“让我想想,上回有你的消息,还是在信里罢?”贾母冷哼,“回回都没个好心,你卫二的问候可是不敢当。”
卫赋兰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这老太太还真是不给留点面子。
他埋头不说话,做出一副悉心听训的模样,贾母虽心里憋着口气,却也没真想训他,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
她朝前方规规矩矩站着的少年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真心也好,假心也罢,总归是还记着有我这么个人,我便受下你这份心。东府那边我自有料理,不会抢去你的地盘。”
如此便彻底断了玄真观妄想靠贾家吞掉三清观的计谋,卫赋兰略松口气,坐回椅子上,又见一个嬷嬷到贾母身边低声说话。
等了片刻,贾母对卫赋兰道:
“今日外面爷们摆酒,你略坐坐,一会和宝玉一块儿去。”
卫赋兰点头应是,贾母又嘱咐贾宝玉,命他带卫赋兰去摆席的地方,慢行着去。
卫赋兰见贾母起身欲走,忙不迭站起来,提起另一件萦绕心头的事:
“我父亲这次下江南,是为了查办贩卖私盐一事,听说扬州盐商闹市,还连累到了巡盐御史,老太太可知?”
“略有耳闻,你也不必太担心,永安侯必然是见过这等风浪的。”
“父亲自会防微虑远,”卫赋兰犹豫道:“就是巡盐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