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宫女名唤桃子,今年将将满十二岁。原本她是不用来伺候香姬的,是原来章台宫的玢儿暗中使了手脚,让她顶替了过来。既然顶替的是玢儿,自然干的也是贴身侍奉香姬的活。她打心眼里是尊敬爱戴神女的,晓得可以侍奉神女娘娘,二话不说便应下了这差事。如今见香姬此番情景,心下不安,轻手轻脚地退出内屋,想要打听些消息。
擦瓶的去冬姐姐说:“玢儿是魔障了,无端栽了一跤后嘴里总是叨叨着诨话。以前见她伺候神女娘娘......香姬时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香姬喜静,你注意些便好了。”
桃子点了点头,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个小梨涡:“那香姬娘娘平日里爱吃什么,喝惯了什么茶,爱做那些事?”
她话出口,觉得有些不妥,捏着衣角说道:“我觉得直唤香姬不大尊敬,姐姐莫要怪我。”
去冬姐姐将帕子翻了个面,擦着花架子:“你这个小丫头,想事情还挺周到,那咱们往后就唤娘娘吧。香姬娘娘爱吃点心配山楂油切茶,其余的倒没什么了。”
赵福打雨中来,站在廊下掸着袖子。他去内宫定香姬的份例,管事宦官拿着笔杆子在册子上画了半天,眉头都要拧成绳了,对香姬的份例十分犯难。没品阶的妃嫔,他是头一回见。照理说按照低品阶的份例给了便是,但香姬又是神女娘娘,他不敢冒犯,生怕老天爷开眼,叫他吃苦头。
他催了三四回,管事宦官眼一横,定下正一品的份例给香姬。福子心里笑开了花,主子份例多,做奴才的日子过的也舒坦。哼着小曲掸衣裳,一抬眼就见桃子笑着看他。这丫头现下是寒山宫的大宫女,福子也不拿她当回事,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有事您吩咐。”
“劳烦赵公公跑一趟医署,拿些祛瘀消肿的膏药回来。”桃子福了一礼,顺手拎起一旁的纸伞递给他。
赵福面上有些不耐,嘴里嘟囔着:“你这丫头,我方才去内宫时怎么不说?”
“您辛苦,回头我沏一壶好茶供您解渴。”桃子温声软语劝着。
赵福纵使心里头不大乐意,还是接过纸伞,又一头扎进雨帘中。
一天的功夫,王宫里的人都晓得神女娘娘变成了寒山宫的香姬。朝臣知晓后有仰天长叹者、有捶足顿胸者、有不以为然者。百姓心里倒是安稳踏实许多,只要有神力庇佑崇国,是谁,是何身份倒不重要了。
这场雨,哗啦啦连绵一天,直到夜里才渐渐停息,淅淅沥沥地打在王宫深院中,落在梅心头。烛台烧半,蜡痕道道点点,时不时爆起一两颗火星。
桃子轻轻叩门三声,不见屋内动静。几下深息后,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只见香姬娘娘盘膝端坐,仿佛一座泥塑雕像,除了浅浅的呼吸,再无其他动作。她眨巴了两下眼睛,捧着木盒的手心微微发汗。
“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