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背对着她,弯腰将盒子放在小几上,冷不丁传出一句话,惊的她立刻丢下了盒子转身跪下,动静不小。
梅两眸清明,看着她头上的发旋,冷淡开口:“做什么?”
“回禀娘娘,医署的药膏对您的伤口有益,奴婢是想为您上药。”桃子眉心一跳,心里紧张极了。
梅长眉轻动,春夜凉风掀起窗前轻纱,她看着雕花窗上的纹路发痴,许久才幽幽冒出一句:“不必,出去吧。”
“娘娘,抹上些膏药好的会更快些。”桃子不晓得哪里来的胆子,悄悄地抬起头,将神女眼中的寂寥与无奈尽数纳入眼底。
这样聒噪话多的宫女,她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关心,也不是常有。梅回神望向她,恰巧与她视线相触。桃子慌张的又将头颅垂下,她撑一撑早已僵直的腰背,无奈说道:“原来是你......起来说话吧。”
“奴婢桃子,是娘娘的贴身侍婢。”桃子见香姬松口,赶忙将盒子捧来,揭开后是几个小白瓷瓮。生怕香姬改口,取出一个揭开盖子送到她眼前:“奴婢替您涂上,再揉一揉,娘娘只要坐着便好。”
梅颌首,不再拒绝。桃子褪去鞋袜,快速的爬上软榻,跪坐在梅身旁。先是将领口松开,梅香入鼻,叫她忍不住多嗅了两下。指尖升入瓮口,挖了一大坨白药膏。冰凉的药膏贴在脖颈上,再细细涂开,梅长睫微动:“你爱吃桃子吗?”
桃子的心思全都在涂抹药膏上,稍有一愣,随即笑着回话:“奴婢是宫里的老宫女捡来的,说是在卖桃子的摊子旁抱来的,索性用桃子做名字,好记。”
她眉间淡愁不散,听了这话却有轻缓一笑:“你与我,很像。”
“哪里像?”桃子手脚灵快,正替她拢领口。两人谈话一来一回,少了几分疏离。
梅缓过了几息,桃子已下榻垂手立在一旁,看香姬不言语,以为是自己说话冲撞了,急忙请罪:“奴婢口拙嘴笨,娘娘恕罪。”
“我也是指了个物件做名。”梅轻轻别过头去看她,素手点眉心,醒一醒灵台。吩咐她:“想用些点心,你去准备吧。”
桃子怔了一怔,方才想起来,香姬娘娘单名梅。还未来得及探究话里深意,便被点心二字吸引,颇有邀功的意味在里头:“奴婢早就备下了,配的是山楂油切茶。娘娘稍后片刻,这就去取。”
两三碟点心放在面前,她并无胃口。一口枣泥糕下肚,只觉得舌尖上的糖,好似能甜进心里一般,解一解满腔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