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下雪

清言就站在她的旁边,与她不过半臂的距离,可是她却觉得窒息,她现在只想要逃离。

幸好宣平侯府的马车来了,车夫进来通报了一声。

孟若娴赶紧拉着妹妹的手离开。

清言站在原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跟当初在雪院的时候一模一样。

上了马车后,孟若娴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孟若虞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突然道:“你以前认识清言?”

虽然是个疑问句,但她语气肯定。

孟若娴正准备倒茶的手顿了顿,她跟孟若虞一母同胞,都相互了解,她自然什么都骗不了她。

于是孟若娴便把那时在齐国公府的赏荷宴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那是她和清言的第一次见面。后来在衣裳上作画的事情她没有说,她现在身份敏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出现在齐国公府,我还以为是府里面的哪个表亲呢。”孟若娴继续倒茶,“没想到原来是珍宝阁的画手。”

孟若虞越听越觉得怪异,如果只是萍水相逢,那后面自家姐姐的反应不可能那么大,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不过她也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然后小憩了一会,马车便抵达了护国寺。

今天不是初一十五,所以来上香的人比较少。

一下马车沈氏就拉着两姐妹的手道:“待会各个殿都去拜一拜,去去晦气。”

眼见着这天又快下雪了,沈氏赶紧催促她们进去。

两个人听从了沈氏的话,把各个殿里面的诸神都给拜了个遍,又捐了一些香火钱。

出了大雄宝殿,孟若虞就看见外面下雪了,不多时,地上就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小沙弥赶紧拿起扫帚清扫起来,有几个调皮的小孩童却拿着堆积起来的雪去堆雪狮子。

孟若虞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怎么了?”孟若娴走了出来。

“看他们堆雪狮。”孟若虞笑道。

别看这几个孩童小,但堆起的雪狮却是有模有样的,寒风把他们的小脸吹得通红通红的,不过丝毫不减他们的热情。

“却将冻手和衣拍,笑我金铃用橘皮。”孟若虞突然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一首诗。

孟若虞很喜欢雪,她还记得她母亲说,当年她和姐姐出生的那天,京城下了一场大雪,那也是冬至的最后一场雪。

她问一个小沙弥借了一把油纸伞,然后提着裙摆走下了石阶。

出了院子沿着蜿蜒的小道一路走着,一抬头就能看到那棵高大的姻缘树,有些枝干已经长到了墙外面,虽是冬天,但它依旧茂盛。

“那边那个女娃娃。”

突然有个声音出现。

孟若虞一回头,只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衣裳的……老头,那衣裳不仅花俏,还十分的单薄。

老头手里提着一个酒壶,笑得吊儿郎当。

孟若虞有些不确定,“你是在叫我吗?”

老头道:“是,不然你看你周围还有人吗?”

孟若虞还真的左右看看,这条小道不算偏僻,只是才下了雪,所以并没有人。

“叫我做什么?”孟若虞转动了一下伞柄。

“老头我啊,想向你讨要些吃食,你看啊,我这光喝酒啊,没什么意思。”老头晃了晃手里的酒壶,“作为回报,老头我免费给你算一卦怎么样?”

孟若虞觉得好笑,“你还会算命啊。”

老头有些骄傲,“那是自然,老头我铁口直断,灵得很哟!”

孟若虞抬头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花老头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老头一点不虚,并且还挺了挺胸脯。

“那你算算我叫什么?”孟若虞问他。

“吃的呢?”老头伸出手。

孟若虞从腰间摘了一个束口袋,“今天出来礼佛,所以只带了些果干。”

“老头我都可以。”他急忙接过,然后扯开束口袋的绳子,张大嘴巴一骨碌就倒进了嘴里一半。

孟若虞越发觉得眼前这个老头是过来骗吃的。

会命理的不都是长着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嘛样子,哪会像他这般不修边幅,她觉得更像在大街上卖狗皮膏药的。

老头吃完后又喝了一口就,接着再摇头晃脑了几下,然后才神秘兮兮道:“九天凤凰,飞落梧桐。小姑娘,你这是有皇后命啊。”

孟若虞很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道:“等会雪就大了,你还是赶紧去找个房檐躲躲吧。”

“唉,女娃儿,你这是不信我啊。”老头来了脾气。

“你怎么不说我是九天上点神女,下凡渡劫来了。”孟若虞皮笑肉不笑道。

老头突然认真道,“女娃儿,这个梦里可以有。”

孟若虞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转身回大殿。

老头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他拍了拍肩上的雪花,然后背着他的酒壶继续往前面走,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回到院子,沈氏早已立在那,看见孟若虞回来,赶紧上前接过她的伞,心疼道:“下那么大雪,你出去作甚,回头染上风寒可有你好受的,真是不听话,哪有这么糟践自己身子的。”

孟若虞没有把那老头的话放在心上,所以也没有说出来,只是道:“我都多久没生病了,虽然是下雪,但也不怎么冷,娘您就别太担心了。”

沈氏用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到底还是心疼女儿的,“还敢贫!记得回去喝完姜汤,暖暖身子。”

孟若娴站在一旁莞尔一笑。

这场雪下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几人吃了素斋后才回去。

等回到宣平侯府已经是傍晚了。

走到雪院后,白茶就迎了上来,她把刚拿出来的手炉递了过去,“姑娘,您今天一天都没在家,玉笙苑的那位一直往表公子那跑。”

孟若芙就住在玉笙苑。

孟若虞解开身上的狐裘披风,然后用手炉暖着手。

“我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她就被陆酌言拿扫帚给赶出来了。”白茶掩嘴笑道。

青茶端了一碗姜汤进来,接话道:“您可不知道当时若芙姑娘的脸色,那叫一个黑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