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飘荡在水面上,遮住了她旖旎的春色,但又若隐若现。
“姑娘。”白茶走了进来,“奚和公子在外边。”
“怎么?他要见我?”孟若虞抬起手臂,顿时水光潋滟,上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白茶点点头。
她拿起托盘里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果茶,脑子里想的是昨夜的事情。
其实容珩说的没错,如果他没有来,估计奚和已经上了她的床榻了。
孟若虞想了很久,她把这个归结为冲动,现在身体乏了,就自然没有这个冲动了。
“叫他回吧。”孟若虞淡淡道。
“是。”
孟若虞靠在岸边,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因为热气的原因泛起了淡淡的粉色,所以更显得身上的痕迹靡艳了。
白茶走了进来,给茶壶里添了些新茶,“姑娘,奚和公子已经走了。”
孟若虞慵懒地应了一声,此时她的脸上也已挂上了水雾,水雾把她的额头鬓角打湿了,有几缕碎发贴在了她的脸颊上,娇媚艳丽,却是美得惊心动魄。
孟若虞把玩着茶杯的手突然顿了顿,“谢砚之呢?”
“这个……奴婢不知。”白茶如实回答,“不过奴婢猜测表公子可能已经回府了。”
孟若虞面色一寒,没有说话。
泡完温泉后,孟若虞又补了会儿觉,起来时候已经是戌时了。
徐嬷嬷已经派人来请了。
孟若虞挑了一件绯色的衣裳穿起,又在脖子那围了一圈围脖,这才施施然去往前院。
还未进屋子,孟若虞就闻到了一股肉香,她提裙跨进门槛,只见桌上已经摆好了铜锅,周边摆满了生肉。
“虞姐儿来了呀。”徐嬷嬷把一盘野菜摆了上去,“快坐,今晚吃暖锅。”
孟若娴瞧见她来,嗔了她一眼,“怎么来的这般晚?”
孟若虞走过去勾唇道:“许是这里暖和,不小心就贪睡了些时辰。”
睡了一觉后,孟若虞的精神还算不错,孟若娴打趣道:“我怎么瞧着你比昨天漂亮了些。”
“我那天不漂亮。”孟若虞白了她一眼。
孟若娴笑着摇摇头,她把自己面前的酒壶拿了一个放到孟若虞的面前,“这是徐嬷嬷自己酿的米酒,等会尝一尝。”
晚食准备的是羊肉和鸡肉,辅以茭白和菘菜,还有一些冬笋。
孟若茵早就迫不及待的往铜炉里面放羊肉,她好奇道:“怎么不见奚和公子?”
孟若娴笑着看了看一旁的孟若虞。
孟若虞慢条斯理地小啄了一口米酒,醇香浓厚的酒味弥漫在口腔,久久未能散去。
按理说奚和作为一个戏子,自然是不能陪主家一起过来的,但是孟若虞觉得在别庄会寂寞,所以便叫了奚和一同过来,时不时叫他唱个小曲,这日子惬意得很。
把他叫来已经是逾矩之举,更不要说叫他上桌了,不然就会像谢砚之一样,蹬鼻子上脸。
“他又不是主人,为何要叫他上桌?”孟若虞轻描淡写道。
“哦。”孟若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吃菜吧。”孟若娴开口,之前放的肉已经熟了,一旁的丫鬟赶紧用勺子盛了出来。
孟若虞又喝了一口米酒,突然想到了怎么她问道:“钦天监那边的日子算出来了吗?”
孟若娴垂眸看着锅内翻滚的热气,点了点头,“元月十五,也就是上元节。”
孟若茵惊呼一声,“那么快!”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过年了,这么算下来,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她有些伤感道:“到时候是不是就不能经常见到大姐姐了?”
她知道出嫁女是不能随意回娘家的,不然外头的人会说闲话,更何况大姐姐嫁的是天家,规矩更是森严。
“再过几年,茵姐儿也要嫁人的。”孟若娴摸了摸她的头,笑得温柔。说完她又抬头看向孟若虞,暗暗想道,如果没有九皇子这一事,估计虞姐儿一辈子都不会嫁人吧。
孟若茵怔了怔,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个人影,她闷闷地点点头,小脸有些垮。
孟若娴就当没有看到,“反正还有些年岁,咱们茵姐儿就慢慢相看,不着急。”
“好了,再不吃肉就老了。”孟若虞亲自用勺子盛了一碗羊肉放在两人的面前,另外又夹了一只鸡腿给孟若茵,“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了,快吃吧。”
“嗯。”孟若茵乖巧地接过碗。
听到孟若虞这么一说,孟若娴捂嘴浅笑:“还记得吗,茵姐儿五岁的时候,因为姨娘没有给她留鸡腿,哭了一夜,怎么哄都哄不好。”
孟若茵脸色薄红,羞赧道:“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大姐姐怎么还记得。”
“没法忘啊,毕竟那时候你一直用我的袖子抹眼泪。”孟若娴莞尔。
三姐妹一边吃着羊肉,一边又说起了小时候的趣事,时不时发出一阵娇笑声,不过几人都是姑娘家家,食量本就小,吃着吃着很快就饱了。
孟若茵年岁小,沾的酒不多,还算清醒,倒是孟若娴和孟若虞吃了不知道多少杯了。
院子里不知何时已经挂满了灯笼,照亮了前院的风景,连星星也跑了出来。
孟若虞提着酒壶走了出来,她面色有些酡红,晚风拂来吹散了她脸上的醉意。
她轻轻道:“过完年后,我们三姐妹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聚了。”
“总有机会的。”孟若娴安慰道,“怎么突然那么伤感。”
“是有感而发。”孟若虞抬头看着夜幕中怎么也数不清的星星,心底微叹。
孟若娴换了个话题,“对了,你跟表公子怎么样了?”
“腻了,想丢。”可是好像丢不掉,孟若虞微恼。
看着自家妹妹的表情,孟若娴问道:“是不是你这次带了奚和来,谢砚之生气了?”
“他为什么要生气?”孟若虞转头问她,“真是一点都没有身为男宠的自觉。”
孟若娴低笑了声,“不争风吃醋那还叫男宠吗?”
孟若虞揉了揉有些昏胀的头,想到昨晚的事,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一下子就蹿出了火气。
“我跟他不是一类人,早点散了好。”孟若虞说道,她只想纵情人间,不想乖乖的守在一隅虚度余生。
而那个男人竟然想让她嫁给他。
其实孟若虞是又有一点点后悔的,早知道谢砚之那么难缠,当初就不应该去撩拨他。
“为什么这么说?”孟若娴好奇道。
孟若虞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又灌了一口酒,看着天边的月亮一个变成两个,醉醺醺道:“他说他爱我,还说要娶我。”说完又想到自己那时候的气势太弱了,骂道:“他说完这话的时候我就应该踹他一脚,然后再说一句‘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孟若娴看着妹妹酒后天真的模样,心底有些发软,“对,真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敢肖想我们家若虞。”
“感觉你在笑话我。”孟若虞突然坐直,姿态娇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在夜里亮得出奇。
晚风有些冷,孟若娴拉了拉衣襟,对着白茶道,“赶紧拂你家姑娘回屋吧。”
“是。”白茶上前扶着孟若虞的胳膊,然后把她的手里的酒壶拿了下来,放到石桌上。
原本没有困意的孟若虞,因为醉酒的缘故,又昏昏沉沉地倒在了床上,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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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远在南风馆的容珩却没有那么好过了,一晚上没有回去,所堆积的公务那可不是一般的多。
“公子。”陆酌言拿着密信走了进来,“牧九已经成功拿下闻礼南。”
容珩接过密信看了起来,然后对着一旁的狄老道:“辅国将军府那边,麻烦您去一趟。”
“好。”狄老有些唏嘘,“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闻将军还记不记得我。”
当年他和闻将军也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过,不知不觉,两人都到了暮年。
容珩默默地把密信给烧了。
“不过我不确定闻将军会不会站在我们这边。”狄老叹了口气,毕竟活了那么大,都成精了,所以更懂得明哲保身。
容珩看着烧成一团的烟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辅国将军这一派同宣平侯府一样,是坚定不移的保皇党,当年闻将军与他外祖谢霄交好,却也未站在太子这一边,不过后来谢家被诬告谋反的时候,闻将军也保过谢霄。